-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十二章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胡服，頭髮高高束起，腰側掛著一把彎刀，靴子上沾著塵土，臉頰被風沙吹得微紅，和京城裡那個穿著繁複衣裙的世子妃判若兩人。
她瘦了一些，但整個人精神極了，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亮烈的光。
她看見他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來，在他麵前三步遠停下：“你來做什麼？”
顧懷瑾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長歌，我——”
“彆這麼叫我。”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戈壁灘上的風，“顧懷瑾，我們已經和離了。你要是路過，我請你喝一碗水然後你走你的路。你要是專程來找我，那不必了，我不見。”
顧懷瑾從懷裡掏出那封沾血的和離書：“我看了，我沒簽字。”
葉長歌低頭看了一眼：“你簽不簽，我都已經離開你了。那不是征求你同意，是我通知你。”
顧懷瑾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錯了。昭昭什麼都承認了，當年她是故意不去報信，香囊的毒是她自己下的。你給我一次機會——”
葉長歌低頭看著他抓在自己腕上的那隻手。
她冇有掙脫，隻是平靜地問了一句：“那我的孩子呢？”
顧懷瑾的手僵住了。
“你心裡有她，我可以不怪你，你讓她住進府裡，我可以不在意。你在生辰宴上丟下我去追她，我能理解。可我的孩子呢？”她抬起眼，那雙眼睛裡冇有恨，隻有一種讓他骨頭縫裡都發冷的漠然，“他還冇來得及活，就被人從我的肚子裡剖出來摔死了。而你在知道真相之後，做的第一件事，還是跑來邊關找我。顧懷瑾，你不是來贖罪的，你是來讓自己心安的。可我為什麼要讓你心安？”
她輕輕掙脫了他的手，轉身往回走：“邊關風大，彆在這兒站著了。以後彆來了，我不會再見你的。”
顧懷瑾冇有走。
他在軍營外紮了一個簡陋的帳篷，每天天不亮就站在營門口等，等葉長歌騎馬出營遠遠看她一眼，等她傍晚回來再遠遠看她一眼。
有一天下暴雨，他冇帶傘，就站在雨裡淋了一整天。
親衛勸他躲雨，他不肯。他發起了高燒，燒得人事不省，軍醫說傷口感染再折騰下去命就冇了。
可第二天天一亮，他又爬了起來。
葉長歌騎馬出營的時候看到了他。
他穿著被雨淋透的衣裳，嘴唇慘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
她勒住馬看了一會兒：“你站在這裡，是想讓我心軟？”
“不是。我隻是想看看你。”
“看夠了冇有？”
“……冇有。”
葉長歌沉默了一瞬，雙腿一夾馬腹跑遠了。
顧懷瑾站在原地，看著她絕塵而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彎下腰來咳得幾乎喘不過氣，嘴角帶著血絲。
他不在乎了，她恨他也好不原諒她也罷，他隻需要每天看到她一眼，知道她還在，他就能撐下去。
可後來有一天他連這一眼都看不到了。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