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魚 第274章

區如對這城下山匪中的兩位當家的來歷如數家珍，當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向身旁的君羽又再次說道：“這樣看來應當便是如這位君羽道長所說的改良過的五石散所致。”

\"恐怕不止如此！”李依然眼神閃爍，仔細觀察那個精瘦的漢子印證自己的猜想！

“什麼意思？”君羽與區如二人同時轉過頭看向李依然。

李依然沉默片刻，隻是輕輕吐出四個字：“劍道氣運”

區如不懂這四個字的意思，卻聽懂了他平靜語氣中的憂傷，他不明白為何這位白髮君子會在說出這四個字之後流露出濃濃的哀傷。

他不懂，君羽懂了，柳相魂歸天地之時他就在一旁，那一襲翩翩白衣，一劍破天幕的身影，如今依舊曆歷在目。

“唉……看來這天下劍者真要迎來一個大勢了，當真是百花齊放！”一聲輕嘆是為了那個立在天地之間的劍聖，一句大勢則是為這天下劍修激蕩。

隻是這天下劍修有正有邪，氣運卻無關人心，德性。在李依然說出這四個字時君羽便明白，那個名為周鵬的鬼劍便是其中得利之人，能夠在短時間內從入神跨入上品境，除了有著旁門左道的丹藥五石散作用之外，便是這劍道氣運所致。

一名上品劍修，可比一般上品境修士難纏多了，君羽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接下來將會是一場硬仗，並不亞於在小村之中麵對魔教的圍殺。

就在三人觀察周鵬和蕭林之時，二人的目光也同樣看向了城樓上的李憶然等人，獨眼大漢眼中透露出輕蔑的神色。

“你們若此時開啟城門，跪地投誠，本寨會留你們一具全屍！”語氣中透露出強大的自信和霸氣。

語氣看似平靜，可以他上品境的真元說出這話，頃刻間便傳遍整個戰場，傳到李依然三人的耳中。

這句話對於李依然和君羽來說並沒有什麼感覺，可傳到未曾修行的凡夫俗子耳中便如洪鐘大呂一般震顫腦海，那些守城兵甲尚可承受，可傳入隻是一介平凡讀書人的區如耳中，立即便心神震撼，被氣勢所奪，站立不穩搖搖欲墜，噔噔噔幾步後退，臉色煞白。

“令尹大人還是先行下城歇息，此處有我和清安便可！”君羽將一口正宗道家真炁渡入區如體內，這才穩住了他的神魂，不至心神受創落下心障。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內幾大山上高手交手對峙，城外二鬼虎視眈眈，他這一介無用書生除了退入城內安撫人心之外，確實也幫不上任何忙。

區如苦笑，雖然明知事實確是如此，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消沉，他區如雖好權利，鑽營蠅營狗苟之道，可大是大非麵前卻也掂量得清，曾經也是以讀書人自居，為生民立命為念，隻是手段過程不同罷了。

而今轄縣遭逢大難，自己卻無力施為，怎能不讓他心中唏噓。

“區大人不必過多思慮，道有不同，各承其重，非能者勿居之，無力處當自馳，大人乃一縣之長，非武者之能不必自擾。”

李依然看出區如心中所思，出言安慰，他一路行來，見城中雖遭逢大難，卻處處有序並不慌亂，這一切都是這位令尹應對得當，使得城中百姓不至人心渙散，局麵變得更加嚴峻，對於一任縣令來說，他已經作得足夠好了。

區如聞言，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對著李依然深深一禮：“如受教，清安先生不愧聖人門徒，君子一言如醍醐灌頂，如汗顏，妄為一縣之長，如這便下得城去指揮城中救援。”

說完又是一拜：“城中近萬百姓的安危便拜託給二位了，區如代城中百姓謝過！”

區如離去之後，城外再次響起蕭林的聲音：“還要冥頑不靈？如此便莫怪我不客氣了，攻城！”

一聲令下，近千山匪如過江之鯽向著城門撲殺而來。

“弓弩手準備”李依然接過了區如的指揮權，站在城樓最高處，一襲白衣當風，銀髮如瀑，月色如雪，君子如玉。

許多士兵和城中百姓皆不知那人是誰，隻覺一身白衣白髮，身軀挺直如一把利劍立於風中，而王元華帶來的護衛輕甲兵卻是知道這白髮人是誰，南安城中又有何人不知白髮君子。

“銀髮白衣，一身儒服，這人好麵生卻又感覺很是熟悉。”形勢緊迫卻也擋不住有人好奇。

“你說這人像不像傳聞中的某人？”

“你是說南安城的那位？”

一名著輕紗的女子抬頭望著城樓之上那一襲白衣翩翩，憔悴的臉頰上掩飾不住如有濃霧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仰慕之色：“一頭銀髮，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原來他竟是銀髮君子李清安，清安先生！”

君羽瞧見那個說話的輕紗女子正是那晚在鳳翠樓中的小雀兒，她身旁站著一位俏臉生輝的少女，也喃喃的細語：“是啊，真沒想到那人竟是清安先生。”說完臉頰紅霞起。

“是清安先生，對，就是他！”

“我們有救了，是清安先生，書院新晉的銀髮君子李清安。”城中那些眼神早已失去神採的百姓，逐漸興奮起來，他們看到了希望。

李依然感受到體內一股真炁流轉，似乎正有什麼在冥冥之中牽動著他體內的浩然之氣，體內文膽更是在體內熠熠生輝。

那是民意，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三教都要入世，爭這天下民心，而儒家的浩然正氣又是因何而來，君為舟，民為水，民意似海！

山匪逐漸來到了射程範圍之內，所有人都等著李依然的號令，而他則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城下山匪，同時盤算著出擊的時機。

入神境雖然隻是堪堪入得山中，可對於平常武者而言，依舊是一座高山，正常的射程範圍不可能對其造成太大傷害，卻也不能太近，否則以入神境的修為，想要躍上城樓並不困難，到那時，即便是這城樓上剩下的幾百南安城來的百戰勇士也隻能成為對方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