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魚 第275章

山匪越來越近，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拉弓的手心開始出汗，麵對這上千的高手，沒有誰能夠平常對待。

千丈，百丈，十丈，五丈

“放箭！”一聲令下，箭如雨下，在天空灑下一片烏雲，弓弦之聲如鐘鼓齊鳴，響徹整個戰場，緊接著便是一聲聲慘叫聲響起。

戰爭利器永遠是殺人最爽利的兵器，入神境單兵力量絕對高於城樓上的任何一個士兵，可在戰場之上，在漫天的箭雨麵前，他們依舊顯得渺小，生命是脆弱的，麵對死亡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山匪也隻是山匪，境界再高的山匪也還是山匪，遠非那些經歷過真正戰爭的老卒可以比擬的，隻知道橫衝直撞的沖入箭雨籠罩範圍之內，隻是片刻便有近百山匪死於箭下，哀嚎聲不斷在城下響起，他們哪裏見識過這等陣仗，不少山匪被這驚人的景象嚇破了膽。

當他們一鼓作氣衝出箭雨範圍到達城牆之下時，地上已經躺下了近百的屍體，對於近千人的隊伍來說，這種傷亡不可謂不慘烈，可是這些山匪在藥物的作用之下，早已變得嗜血瘋狂，對身旁同伴的死亡置若罔聞一般，剛衝到城樓之下便準備攻城，眼看著城樓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城樓上又傳來一聲令喝：“灑石灰，滾油！”

話音剛落城樓上的石灰粉如暴雪飄落，還未反應過來的山匪就感覺眼睛一陣刺痛，緊接著便是一鍋鍋滾燙的油從城樓上傾泄而下，那些眼睛被石灰迷住的山匪根本躲閃不及，城樓下一片哀嚎聲響起。

這等慘烈的景象讓眾山匪呼吸一滯，他們哪裏經過這種攻城戰的慘烈，心中逐漸產生了對死亡的恐懼。

可是山匪畢竟也是一群亡命之徒，在短暫的驚駭過後心境又緩和了過來，立即猙獰的準備躍上城樓大開殺戒。

而在這時李依然也同時彎弓搭箭：”弓弩手準備，點上火油！“

又是一陣箭雨落下，而這次不同的是，箭矢之上則是點上了火把，一陣火箭過後，城樓之下頓時變成了一片火海，饒是入神境的修為也經不起火油的灼燒，城樓下頓時哀聲再起，山匪變成墜入地獄的亡魂，遭受到無盡的痛苦。

而後麵並未遭受到火勢攻擊的山匪，憤怒的狂嘯，準備再度躍上城樓，卻在這時，李憶然的箭已經來到他們的身前，一箭快過一箭，箭無虛發，每一箭便帶走一個山匪的性命，短短半炷香的時間便殺得山匪心驚膽寒。

到了這時，很多人這纔想起，這位銀髮君子所授課業正是射之一課，聖人門徒當真不凡。

儘管山匪有了五石散的加持不懼疼痛，且入神境的體魄身手敏捷，很多火箭皆是落空，可也同樣有很多人中箭身亡，或是失去行動能力躺在城門之下被大火焚燒。

雙方剛一交戰，便是最慘烈的景象，戰場的殘忍遠不是小說，戲曲中表現出的那樣激昂，更多的是如同地獄一般的死亡景象，那些山匪被他們的這一係列操作殺得肝膽俱裂，逐漸開始後撤，輕易不敢再向城樓靠近。

李依然不知道的是，讓那些山匪心有懼意的不僅僅隻是箭雨和火油，還有他的飛箭，箭無虛發，箭箭奪人命，如果被那些士兵射中，一支兩支以他們如今的體魄多是重傷而已尚有命在，可被他射中的毫無生還的可能，並且他的箭法極快且軌跡刁鑽，被射殺之人還儘是他們之中修為較高之人，箭出之時他們竟完全無法躲避，有幾人還是同時被一箭貫穿而死，這樣的箭術怎能不讓他們膽寒。

並且他們終歸也隻是一幫山匪流寇，就算已經晉陞入神境，可心境根本就達不到入神境的感悟，就如同一群孩童揮舞著沉重的鐵鎚，看似張牙舞爪氣勢強大，實則外強中乾，真正麵對戰場的殘忍之時就成了一群烏合之眾。

就在這時，石陽城中響起一聲聲巨大的轟鳴，天空之上伽羅觀音與天地人三煞，王元華與後來出現的神秘黑袍人終於打出了真火。

伽羅觀音美目微凝，赤足如雪踏在虛空之中，朵朵蓮花化作金色，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每朵金蓮之上漂浮著金色的卍字元，同樣光芒大盛，一片金色蓮花海洋之中，一尊巨大的觀音法相出現，一臉悲憫的俯瞰天地人三煞。

隨著伽羅觀音一掌拍出，天空中觀音法相也同時伸出巨大的手掌向著三煞拍下。

“有生皆苦，何不就此離去？本尊超度你等入阿鼻地獄，凈化你等罪孽！”

掌力惶惶如天威降世，一瞬間便將三煞身下的房屋崩塌，地麵廢墟中緩緩印出一個巨大的手掌印。

三煞直麵伽羅觀音的擎天法相，麵色十分難看，心中駭然，掌印未到，黑袍便被掌風震得烈烈炸響，頭頂之上整個虛空變得無比沉重，如有萬頃山嶽壓頂，氣機鎖定三煞根本無法躲避，隻能齊齊出手勉力抵擋。

隻見天地人三煞各自取出一柄法器，身後同時也出現三尊形如羅漢般的法相，隻是麵目猙獰乃是嗔怒天魔相，一腳踏地，一腳抬膝朝天，呈現天魔舞姿立在虛空之中。

天煞手中的法器乃是一根行山杖，杖身似藤蔓蜿蜒曲折，行山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桶狀的珠子，珠子正中刻畫著九道類似眼睛的圖騰，當天煞將自身元炁注入行山杖之時，桶珠之中的那些眼睛竟然便得靈動起來，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活了過來，眼珠在珠子中轉了一下，最終看向虛空之上的掌印，九道幽光從眼珠之中迸射而出，合成一股手臂般粗細的光芒向著掌印射去。

於此同時，地煞也拿出自己的法器，那竟然是一個人類的頭蓋骨，頭蓋骨之上也同樣鑲嵌著一顆珠子，隻是這顆珠子之上卻是印刻著黑白相間的波浪形如虎牙一般的圖騰，珠子整個珠子也發出一道幽光向著伽羅觀音的掌印擊去。

而人煞的手中卻是一根骨笛，骨笛的末端同樣鑲嵌著一顆圓形的珠子，珠子之中印刻著一個寶瓶模樣的圖騰，當人煞將其放在嘴邊吹響之時，一道無形的元炁浪潮向著伽羅觀音本體席捲而去，詭異的是無論人煞如何吹奏骨笛，隻是隱約可見的元炁浪潮，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大音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