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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鄰居是個好人。
在嚴女士的公寓中安頓下來後,我終於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
葉女士時常會帶自家的狗過來串門,那是一隻有著溫暖的金毛外表和不羈的二哈靈魂的大傢夥。
我的鄰居是個好人。
在嚴女士的公寓中安頓下來後,我終於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
葉女士時常會帶自家的狗過來串門,那是一隻有著溫暖的金毛外表和不羈的二哈靈魂的大傢夥。
它的大名是阿虎,小名是旺財。
旺財不像性格向來溫柔的金毛,他常常因為調皮溜進我用側臥改造的畫室,在裡麵橫衝直撞一番後瀟灑離去,隻在地上留下一串串五顏六色的爪印。
葉女士每每看見這幕,都會揉揉自己猛地一跳的太陽穴,春風和煦地向我道歉,並準備賠錢。
我急忙推拒,可葉女士二話不說將錢包塞進我懷裡,儼然戰神附體般氣勢洶洶捉狗去了。
我默默抓起塞入懷中的錢包,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鬼哭狗嚎之聲,一時不敢出言勸阻。
往往過了一會,葉女士便神清氣爽的出來,一手叉腰,一手對旺財指指點點。
旺財縮著腦袋,一聲不吭,眼裡還帶著三分倔強,三分不滿,兩分隱忍,兩分無奈,好個扇形統計圖!
當然,有的狗顯然是慣犯,向來喜歡明知故犯、知錯不改,時常好了傷疤忘了疼。
葉女士每日養花遛狗,在外閒逛,現在還喜歡和我聊天。
在葉女士的幫助下,我順利入學,幸而青城大學並不要求強製住宿,我索性繼續住在葉女士的公寓中。
那是個與往日並無不同的日子,葉女士又來看我。
當時我正全身心沉浸在繪畫中。
來到青城大學後,我發覺自己尚有諸多不足,許多係統知識此前我並未接觸,值得精進。
葉女士並冇有打擾我,但過了飯點後她還是強硬地把我推出畫室,要求我認真吃飯,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我無奈答應,正欲從廚房中尋找食材隨意應付一二。
葉女士就二話不說將我推出房門,要求我好好覓食,順便瞭解一下週邊環境。
我之前從未瞭解過公寓周邊環境,每日三點一線生活,至今連住在隔壁的鄰居都未曾碰過麵。
葉女士對此憂心忡忡,決意借今日讓我好好練習社交。
我總感覺在葉女士眼中,我還是個孩子,錯覺嗎?
剛一出門,便聽見隔壁門鎖轉動的聲音。
一抬頭,便與一名身姿修長挺拔,相貌清俊的男子相對視。
很標準,適合做模特。我下意識評估了一下對方的身形、五官比例。
回過神,我迅速收回視線,低下頭避免對視,心中生出幾分與陌生人共處一室的不適。
葉女士的擔憂也許有幾分道理,我好像確實不太擅長社交。
對方顯然是我素未謀麵的鄰居,且明顯與我一樣準備出門。
正準備率先溜走,那人卻開口道:“你好,我是302的穀杜衡。”聲線清冽乾淨,如玉石交響。
“你好,我是301的鐘菖蒲。”貓貓祟祟的動作一頓,我禮貌迴應。
正欲邁出的步子迅速收回,假裝剛纔的動作不存在。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尷尬與不適,並未上前,隻隔了幾米與我交談。
“很高興認識你,鐘小姐。”他揚起一抹溫和的淺笑,因麵部輪廓深邃立體而帶來的鋒利冷峻被沖淡為近乎暖昫的神采。
“我昨天才搬到302,對周邊的境況不太熟悉,請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餐館嗎?”他詢問。
“家裡還未整理完畢,實在不適合進餐。”
“抱歉,我也是近半個月搬到這裡的,對周邊不太瞭解。”我回道。
心中的情緒平複下來,對方友好的態度使我下意識生出幾分好感。
“那不妨一起去找找看,如何?”他發出邀請,眼裡滿是期待。
“這……”我猶豫著。
他的眉眼微垂,一副失落的樣子。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纔來青城不久,初來乍到,冇有什麼認識的人。今天能認識鐘小姐,是我的榮幸,應當改天正式登門拜訪,才顯鄰裡之儀。”
這一番話反倒讓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起去吧,正好認識一下,畢竟大家都是鄰居。”我道。
……
經此,我與鄰居先生熟悉了起來。
閒聊中我們逐漸瞭解彼此。
出乎意料的是,他與我竟有不少共同話題。我隨口一提自己是京城大學藝術係的學生,他當時抿了抿唇,那雙好似滿是故事的眼裡流露出幾分落寞。
後來我瞭解到,因家庭緣故,他當初冇有在藝術上進修,而是順從家中安排學習商業,但他依然熱愛藝術。
我發現他的確對於事物有十分獨特深刻的見解,向我提供了許多有用的建議。
我們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朋友。
因為家庭境況,我在學校幾乎冇有多少交談的朋友,本就難與他人相處,因而變得更加獨來獨往,可我足夠自由。
但鄰居先生和葉女士都不介意我的來曆,在我遇到困難時總會挺身而出。
大二那年,葉女士因身體緣故需離開青城療養。
她將那間公寓留給了我。
她走得很匆忙,我們連最後一麵也未曾見到。
在後來的歲月裡,我再也冇有遇到過如葉女士這般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長輩。
除卻情感上的失落,我不得不考慮另一個現實問題:葉女士離開後,我賺錢的途徑便少了一個。
縱使有獎學金和助學金,我仍缺錢,除開學習和生活上的開支,我需要錢來尋找二姐的下落。
我想找到她,報以這樣的念頭,我纔來到青城。
在偌大青城尋找一位幾年前的外來者,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需要很多很多錢。
思考良久後,我決定瞭解一下賣畫的可行性。此前,我從未考慮過這個途徑,對其中的門路不甚明晰。因此,我決定詢問一下與我較為相熟的老師。
在青城大學的門口,被一對中年夫婦攔了下來。
縱使幾年未見,我們依舊認出了彼此。心下震顫,我會失去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嗎?
他們蒼老了許多,頭髮斑白而枯槁,顯然並未被精心打理,眉眼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鬱氣,本該優越的皮相因歲月和氣質變得平平無奇,泯然眾人。唯有仔細端詳才依稀發掘那份往日的美麗。他們過得並不好。
我的母親,她的眼底唯餘渾濁,道道蒼老的皺痕攀上她的臉龐。看見我的那一刻,瞳孔緊縮,雙眼生出駭人的光芒,充斥其中的紅血絲彷彿都隨之蠕動。
她與父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的麵前將我攔下,我試圖繞開他們。
我的父親,向來沉默的他此刻隻安靜地佇立在那裡,他年輕時也稱得上是個富家少爺,身為家中獨子更是受儘萬千寵愛。
在爺爺死前,他都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在那之後,一切都急轉直下。曾聽母親無意間提及過父親自此像變了個人般撐起了家。他乾過很多活,最後離開了那座小鎮,外出打工。
記憶裡他極少回來,與我們姊妹幾個並不親近,也從來不會過問我們的生活。
我曾以為他天性如此。直到弟弟出生後,那些被寄回的禮物和關心,讓我明白了,他隻是不在乎女孩,不在乎他另外三個孩子而已。
“你現在發達了,都不認父母了?”母親驟然拔高的聲線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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