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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耳垂卻悄然泛起一抹輕薄紅意。
什麼?我感到大腦此刻變成了一團糊糊,熬成了一鍋粥,亦或是一團毛線,亂七八糟纏在一起,令人無從下手。
目光閃躲間,那抹紅意猝不及防勾住我的視線。
……有點可愛?
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冷白皮泛起紅來真是分外顯眼。
我可能瘋了,二姐。
我居然覺得自己的男性友人有點可愛。你曾經以大姐為例,恨鐵不成鋼地表示愛上彆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尤其是外麵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
大姐當初就喜歡上了一個永遠無法迴應她的人。
但現在你的親妹妹我,大概、可能、也許喜歡而不自知?
聽見他的言語,除卻慌亂,最先湧上來的竟是如金秋暖陽般的喜悅。
原來不知不覺中,在人世間掙紮的靈魂早已與種種美好不期而遇。
可……我稱得上一無所有,我的父母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二姐仍無下落,宛如人間蒸發……
這樣的我也許不應該耽誤彆人。
我微垂著眉眼,好似畏懼再一次觸碰那溫暖得近乎灼人的視線。
正欲開口回絕,穀杜衡卻先一步開口:“對不起,是我的言行,讓你感到為難了嗎?”
“不,並冇有。”相反,讓我不由心生歡喜。
“是嗎?”他麵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連眼睛都好似快要眯起來,有點洋洋自得的小驕傲。
他接著道:“在你迴應之前,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心意。
也許先前的話有些許唐突,可那就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
“我愛你,無關雪月風花。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但倘若橫跨在我們之間的是諸多磨難,往後餘生我都願與你攜手麵對。”
話音未落,他如變戲法般取出一個造型精美的禮盒,放在我的麵前。
“這是我的誠意。所以,請問你願意和我開展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嗎?”
他恢複了往日在我麵前的從容,但也僅是看上去遊刃有餘罷了。
他未察覺的那抹紅意和眼底亮閃閃的期待出賣了他。
追求藝術之人,祈求靈感的青睞。
我永遠不會告訴他,他是我一生中唯一的永恒繆斯。
“好。”我聽見了自己的迴應。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迸發出令人沉醉的神采,除卻近乎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一些當時的我無法理解的東西,如萬丈冰川下暗流湧動,令之扭曲成宛如詭譎的色彩。
命運上演著既定的戲碼,荒誕不羈的現實將一切鋪墊,靜待演員就位。
他鄭重其事地將準備已久的項鍊戴在我的脖頸間。
溫熱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與我的皮膚接觸,隨後便隻餘下銀鏈微涼的質感。
“為什麼是飛鳥?”
“你不喜歡嗎?”
“不,我很喜歡。”
“因為你是耀日之下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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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可隻有他仍駐留於此地,與我一同。
我真正的親人不知所蹤,昔日對我照料有加的葉女士也因身體緣故離開青城療養。
交往後,我們幾乎無話不談。而我那時才後知後覺,穀杜衡好像很有錢。
他其實從未掩飾過這一點,但每次和他交談時,無論我的話題導向何方,他都能流暢地接過話來讓我忘記了我們的家世完全不同。
他來自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
在我苦惱於我那對父母時,他幫我擺脫了他們。
甚至於多年未曾有訊息的二姐,在他的幫助下,都有一點可供追查的線索。
我滿懷希冀地順著線索追查,最終找到了一位麵容和善的女性。
她看上去嫻淑溫婉,令人下意識心生好感。
就像噬人心的妖鬼,披上姣好的皮囊欺弄世人。
在二姐來到青城後,她作為拐賣團夥的一員,盯上了二姐。
在那之後冇多久,二姐便失蹤了。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這些年經她之手被拐賣的年輕女性數不勝數。
而現在,她被綁在椅子上,卻仍在賣弄著那巧舌如簧的謊言。
我一言不發,隻麵無表情的注視著她。
我知道,當我什麼表情也不做時,會有一股因冷淡而形成的壓迫感,看上去很唬人。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意識到自己的花招早已被人識破後,也乾脆地撕下了麵具。
“你想知道些什麼呢,小姐?”
………
“那個姓鐘的姑娘,好像是叫江離?我當然有印象,品相那麼好的貨……啊,抱歉,忘了您和她的關係了。”
“她的警惕心確實不錯,不過我當時盯了她三個月……她來青城的第一天,我們就盯上了,後來發現她孤身一人就定了計劃,結果那個小姑娘一直不上當。
“然後我就親自出馬了。她是個善良的姑娘……”
她觀察著我的神色,意味深長地停住話題。
後來呢?
“她的樣貌你也知道,我這麼多年來也就經手過這麼一個。東區這邊管的太嚴了,價格也就那樣,我就跟西區的人搭上線,把她送到西區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上了輪船也就錢貨兩清,輪不到我操心了。”
我沉默不語,看著麵前這個笑意晏晏的女人,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撕了她的衝動。
接著是莫名的疲憊,我恨她,也恨我自己。
我冇有哭,也冇有表情。轉身正欲離開,她卻忽然叫住我。
“小姐,看在我什麼都老實交代了的份上,給我一個自首的機會吧。”
………
房門關上,將一切隔絕在內。
穀杜衡站在外麵,他關切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外麵去。
我告訴過他,我想單獨見一見那個女人。他尊重我的決定,於是在外麵等我。
看著他,我忽然有一種抑製不住哭泣的衝動。
我拉住了穀杜衡的胳膊,如同拉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般道:“穀杜衡,我們結婚吧。”
不要讓我獨自一人,我真的隻有你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環住我,給了我一個不帶**的擁抱。
他的聲音輕柔,像在觸碰一團淺淺的雲,“菖蒲,不要被一時的情緒衝昏了頭,我希望你能幸福。等你平靜下來,再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在那一刻,我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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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我們結婚了。
這個決定是我們雙方都在清醒且冷靜的情況下做出的。
婚禮我們邀請的人不多。我冇有親戚,咕嘟家中也隻有一個小他十幾歲的弟弟。
啊對,咕嘟是我對穀杜衡的稱呼。
當時靈機一動,忽然想這麼叫他,這麼想我也就這麼乾了。
他那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處理檔案,我壞心眼地從沙發後麵環住他的眼睛,壓低聲音道:“猜猜我是誰?”
他無奈的放下檔案,配合道:“你是誰?我勸你不要亂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良家男子。”
我想要保持嚴肅,身子卻一顫一顫地忍笑。好半晌,才道:“不,你是咕嘟。”
我感覺到手下的皮膚一動,他大概挑了挑眉,似是疑惑。
果不其然,他的聲音下一刻響起,“什麼?”
我把手放下,繞至他的麵前,湊近道:“對呀,咕嘟,不可愛嗎?我覺得很適合你。”聲音裡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喜悅。
他的神情裡滿是無奈,夾帶著幾分不解與縱容。
“好吧,我是咕嘟。那你是噗噗嗎?”
不好,被反將一軍了。
自那天起,我們有了獨屬於彼此的稱謂。
大學畢業時我已是頗具名氣的新銳畫家。
畢業後他向我求婚,我自是不無答應。
兩年前我那句因情緒激動而發出的請求自然不算求婚,那段時間由於消沉,我時常將自己關在畫室裡不吃不喝,一直作畫。
但咕嘟一直陪著我,強行矯正我自我傷害的行為。
在他無微不至的關懷下,我逐漸走出了那段低穀。
人無法溺亡於過去,隻能活在當下。
那段婚禮成為了我一生珍藏的回憶,一切細節都由我們二人共同敲定。
由於某些原因,婚禮以西式為主。
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
可不知為何,當身著魚尾裙婚紗的我將手放於他的手心,他單膝下跪為我戴上那由我自己設計的戒指時,注視著他低頭親吻我手上的戒指,一股莫名的情緒向我呼號呐喊。
鳥兒振翅點過碧空,明媚的世界啊,平靜地注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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