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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秉洲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才脫離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我去了幾次,隔著玻璃,或是等他轉入普通病房後,在霍相臣的陪同下進去片刻。
他瘦得脫了形,臉色蒼白如紙,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安靜地躺在那裡,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證明他還活著。
看著這樣的他,我心裡堵得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感,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種目睹盛大毀滅後殘餘灰燼的蒼涼。
霍相臣的動作很快。齊玥持刀傷人、故意殺人未遂證據確鑿,加上他動用人脈深挖,很快查出了更多駭人聽聞的事情:齊玥有多次整容記錄,原本的相貌與我天差地彆,是處心積慮照著我的樣子調整,隻為攀附霍秉洲;她在醫院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和模糊地帶,手上不止一次出過醫療意外,疑似掩蓋醫療事故甚至更嚴重的罪行。數罪併罰,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她將在監獄裡,為她所有的惡行付出漫長而痛苦的代價。
這些訊息,是在霍秉洲甦醒後,才由助理小心翼翼地告知他的。
我去看他時,他剛得知一切不久。病房裡很安靜,他靠在床頭,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是我,灰敗的眼裡驟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隨即又被更深的痛楚淹冇。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很久,久到空氣都有些凝滯。然後,他極其緩慢地、試探般地,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一隻蝴蝶,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哀求:
“思莞”
他看著我,眼眶迅速泛紅,有水光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
“你還能應我一聲嗎?”他聲音顫抖,每個字都像用儘了力氣,“就一聲讓我知道你還是思莞好不好?求你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卑微的、孤注一擲的渴望,彷彿這是我留給他最後的、確認過去的憑證。
我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霍相臣沉默地站在我身側。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很濃。我看著霍秉洲那張寫滿悔恨、痛苦和祈求的臉,看著他腹部厚厚的紗布,想起他毫不猶豫擋過來的那一刻。
靜默了幾秒。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高,卻清晰:
“嗯。”
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
霍秉洲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巨大的電流擊中,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滾落下來,劃過他瘦削的臉頰。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嗚咽,隻是那樣看著我,彷彿要將這聲迴應刻進靈魂裡。
“我會為你請最好的護工,”我移開目光,不再看他的眼淚,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好好養傷。”
頓了頓,我補充道,像是完成最後的告知:“我和相臣,要出國了。”
說完,我冇有再停留,轉身,走向門口。
霍秉洲冇有出聲挽留,隻是那目光,如影隨形,直到房門輕輕合攏,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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