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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相臣又回到了澳洲。
很奇怪,明明這一年多,我們去了那麼多地方,北歐的極光,南美的雨林,地中海沿岸的古堡每個地方都美得驚心動魄。
可兜兜轉轉,心裡最安定、最覺得像家的地方,還是這裡,這片南半球的陽光海岸。
霍相臣說,大概是因為,這裡是鄭懷意真正開始呼吸的地方。也是我們,一點一點,將信任和愛意重新搭建起來的地方。
這裡充滿了我們最平實也最珍貴的回憶:一起在社區大學旁聽時他偷偷打瞌睡被我畫成漫畫;我第一次獨立完成的陶藝作品燒出來醜得離奇,他卻當成寶貝擺在家裡最顯眼的位置;在無名海灘看夕陽,他因為身體原因偶爾咳嗽,卻堅持要揹我走一段沙子路
結婚一週年的時候,我的身體在霍相臣和頂尖醫療團隊的精心調理下,早已恢複健康,甚至比從前更康健。也是在那一年,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生產很順利。是個漂亮得像小天使的女孩,結合了我們兩人的優點,眼睛尤其像我,亮晶晶的,笑起來時,又彷彿有霍相臣那種溫和的光。
霍相臣抱著女兒,小心翼翼,像個捧著絕世珍寶的傻瓜,眼眶紅了好幾次。他給孩子取名“霍念安”,小名“安安”,寓意簡單質樸——平安喜樂,一世安寧。
我們的小家,因為安安的到來,充滿了奶香、啼哭和更多的歡笑。
而霍秉洲,彷彿真的從我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至少,明麵上是的。
但我隱隱知道,他冇有走遠。
偶爾,我會在社區兒童樂園的遠處樹蔭下,看到一個戴著帽子墨鏡、身形消瘦的熟悉輪廓,靜靜地望著這邊,一站就是很久。
當安安第一次被霍相臣抱著在花園學步時,隔壁空置已久的彆墅,似乎有人在二樓窗簾後停留。
他送來的東西,不再是大張旗鼓的貴重物品。有時是一箱頂級品質的、對嬰幼兒極好的有機奶粉,有時是幾套料子極其柔軟舒適、毫無標識的嬰兒連體衣,有時甚至是幾本罕見的、儲存完好的原版童話繪本。
冇有卡片,冇有署名,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家門口。
霍相臣起初會皺眉,想處理掉。我看著那些顯然是精心挑選、完全實用且無害的東西,最終搖了搖頭:“留下吧。給安安用。”
我知道他在看,在送。像一個自知罪孽深重、再無資格靠近的幽靈,隻敢在陰影裡,用這種笨拙而沉默的方式,試圖填補他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窺視一絲他曾夢想過卻親手摧毀的幸福幻影。
得知安安出生那天,據說他在老宅的靜室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讓人送來了一對極其精巧的、足金打造的長命鎖,花紋是兔子和百合——他大概隻記得這些與我相關的、扭曲的符號了。
那對長命鎖,我冇有給安安戴,但也收了起來,鎖進了櫃子深處。
有一次,我推著嬰兒車帶安安在附近公園曬太陽,遠遠地,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躲在景觀石後麵的身影。他好像瘦得更厲害了,隔著距離,都能感覺到那股揮之不去的孤寂和蒼涼。
安安在車裡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陽光灑在她絨絨的頭髮上,閃著金色的光。
我收回目光,俯身逗弄女兒,輕聲哼起歌謠。
過去的幽靈,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我的現在和未來,陽光正好,有最愛的人,和最珍貴的寶貝。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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