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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相臣愣了一下,手中裝著溫水的杯子幾乎要握不住。他看著眼前微微蹙眉、帶著點狡黠撒嬌的人,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比起你願意嫁給我”
“我更喜歡你永遠快樂健康。”
我心中像是被撞了一下,鬆軟一片,不再說話,接過他手裡的藥片和水杯,皺著眉頭,一鼓作氣喝了下去。
藥味的苦澀讓我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霍相臣忍不住輕笑,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包裝精緻的糖果,剝開糖紙,遞到我唇邊:“獎勵。”
甜味瞬間沖淡了苦澀,我抬眸,對上他溫和含笑的眼睛,心忽然安定下來,一個衝動的話語脫口而出:“那你願意娶我嗎?”
“願意。”他回答得冇有半分猶豫,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鄭重,“隻要你想,任何時候,任何方式,我都願意。”
陽光透過窗戶,靜靜灑在兩人身上,空氣裡瀰漫著糖果的甜香和草藥餘味混合的奇特氣息,卻莫名和諧。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充滿了踏實的溫情。婚約正式定下,霍老太太在電話那頭喜極而泣。婚期冇有大張旗鼓地宣揚,但霍家核心成員都收到了訊息。
霍相臣開始一起挑選婚戒的樣式,討論婚禮的細節。即使兩個人都很適應國外的生活,但是還是更喜歡國內的文化。
我定下了傳統的鳳冠霞帔。
霍相臣自然無不可:“好,聽你的。”
婚禮定在了國內一座古樸雅緻的園林式酒店。訊息在霍家內部傳開,自然也傳到了霍秉洲耳中。
收到那份燙金的婚禮請柬時,霍秉洲正在靜室焚香。請柬上印著的是“霍相臣先生與鄭懷意小姐”的字樣刺。
鄭懷意?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麵無表情地將請柬扔在一旁,繼續每日的儀式。但內心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和空洞,卻在那天之後,無聲地擴散。
婚禮當日。
霍秉洲最終還是來了。一身純黑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瘦削挺拔,麵容冷峻,眼下帶著睡眠不足的青影。他隨了禮,在禮單上提筆,頓了頓,終究還是寫下了“霍秉洲
攜夫人林思莞”。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一種偏執的宣告。
婚禮是中式的,滿目喜慶的紅。當新娘子身著華美繁複的鳳冠霞帔,在喜孃的攙扶下緩緩步入禮堂時,全場賓客都被那絕美的風姿吸引。
霍秉洲原本意興闌珊地坐在角落,目光隨意一瞥。
然後,他的身體瞬間僵直。
即使蓋著紅蓋頭,即使身著陌生的華麗服飾,但那走路的姿態,那側臉的弧度,那在紅綢下若隱若現的下頜線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
是林思莞!
那個他掘地三尺、日夜尋覓、以為早已葬身海底的人,此刻正穿著嫁衣,一步步走向他的堂兄霍相臣!
“思莞——!”
一聲嘶啞到變調的厲吼,猛地打破了禮堂的喜慶與寧靜。
霍秉洲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前的桌子,杯盤碎裂聲刺耳。他雙眼赤紅,不管不顧地就要衝上前去。
現場頓時一片騷動。
我自然聽到了,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紅蓋頭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霍老太太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見此情形,臉色一沉,對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上前,禮貌卻不容抗拒地攔住了狀若瘋魔的霍秉洲。
“四爺,請冷靜。”
“滾開!”霍秉洲奮力掙紮,目光死死鎖住那個紅色的身影,“思莞!你看看我!我是霍秉洲!林思莞!”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絕望的瘋狂。
霍相臣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看向霍秉洲的目光平靜而疏離。
“秉洲,你認錯人了。這是我的妻子,鄭懷意。”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禮堂。
霍老太太拄著柺杖走過來,威嚴的目光掃過霍秉洲:“帶四爺下去休息,他累了。”
保鏢不再猶豫,半強製地將仍在嘶吼掙紮的霍秉洲帶離了禮堂。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釘在那襲紅衣上,充滿了不甘、痛苦和崩潰,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外,那絕望的吼聲彷彿還隱約可聞。
禮堂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霍相臣握緊了我微涼的手。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轉向司儀,聲音沉穩:“繼續。”
婚禮流程,在短暫的插曲後,重新莊重而喜慶地進行下去。隻是那喜慶的背景音下,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方纔的驚心動魄與無儘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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