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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半球的陽光,明亮得幾乎奢侈,透過潔淨的落地窗,灑在鋪著柔軟羊絨地毯的木地板上。
我坐在窗邊的搖椅裡,膝上蓋著薄毯,低頭看著手裡平板電腦螢幕上推送的財經新聞,配圖是霍秉洲出席某個慈善晚宴的側影。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條越發冷硬,眼神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一種深潭般的沉寂。報道的措辭極其謹慎,隻提及霍氏近況,對他個人生活隻字未提。
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
看著霍秉洲後知後覺已經來遲的深情,我隻覺得可笑和諷刺。
我麵無表情地劃掉這條新聞。
那次被丟下海,冰冷鹹澀的海水灌入口鼻的瀕死感,至今仍偶爾在噩夢中重現。意識渙散之際,是霍老太太提前安排、一直暗中跟隨保護的人,將我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之後我被迅速送往設備最先進的私立醫院,搶救、治療身上的外傷和流產後的虛弱。
身體稍穩,霍老太太的人便以最高級彆的保密措施,將我送離了那片土地,最終抵達澳洲。
我不再是林思莞,而是鄭懷意,擁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一切過往被小心地切割、掩埋。
但心上的傷,遠比身體更難癒合。剛來的那段時間,我嚴重應激。一點輕微的聲響,一個略微相似的背影,甚至窗外飄過的某種花香,都可能引發她劇烈的顫抖、窒息感或長時間的僵直。
霍老太太為我請來了全球頂尖的心理治療團隊。治療是漫長而艱辛的,需要直麵最血淋淋的創傷。
而陪伴在我身邊的,是霍相臣。
霍秉洲的堂兄,霍家那位常年旅居海外、性情溫和、醉心於藝術與建築的二少爺。他接到祖母的囑托,放下了手頭所有工作,來到我身邊。
他冇有追問過去,隻是安靜地存在。在我情緒崩潰時提供安穩的懷抱,噩夢驚醒時點亮溫暖的夜燈,拒絕交流時默默陪在花園裡曬太陽。
他甚至帶我去人跡罕至的海灘散步,教我認識南半球陌生的植物和星辰,即使自己身體比我更加不好,仍舊細緻入微地照顧我。
時間,頂尖的治療,以及霍相臣毫無侵略性的、充滿尊重和耐心的陪伴,像涓涓細流,緩慢地沖刷著那些尖銳的痛苦和恐懼。
我終於一點點找回呼吸的節奏,睡眠漸漸變得連續,笑容偶爾會真地出現在臉上,儘管很淡。
在霍相臣的鼓勵下,我撿起之前的繪畫功底,開了個人畫展,反響很好。
“小意。”霍相臣推開門,見到我就忍不住笑,“anl說你剛剛又把藥給倒了?還騙他說中國人都是不吃藥的,都是吃黃桃罐頭,導致她一直問我黃桃是不是大聖的蟠桃。”
他將藥遞給我,“這次我看著你喝。”
我見躲不過去,皺著眉撒嬌,“奶奶還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逼我喝藥,我纔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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