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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終於結束,喧囂褪去,隻剩下滿身疲憊。
霍相臣幫我取下沉重的鳳冠,手指輕柔地按摩著我被壓得痠痛的額角,眼中滿是心疼和歉意。“對不起,”他聲音低啞,“冇能給你一個完滿無缺的婚禮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他來。”
我靠在妝台前,看著鏡中卸去脂粉後略顯蒼白的臉,搖了搖頭,對他笑了笑:“沒關係,真的。我已經不在意了。”
這話是真的。剛纔那場鬨劇,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觀看的默片,驚心動魄,卻無法再真正觸及我心底。那片曾經為他翻江倒海的地方,如今隻剩一片平靜的湖,偶爾有風吹過,也隻漾開極淡的漣漪,很快便重歸沉寂。
太累了。卸完妝,眼皮已經沉重得抬不起來。霍相臣看我困得東倒西歪,索性彎腰將我打橫抱起,走進浴室。水溫恰到好處,他動作細緻地幫我沖洗,擦乾,然後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將我塞進柔軟的被褥。
“睡吧,”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我們明天再商量蜜月的事,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幾乎在陷入枕頭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枕邊留著一張字條,是霍相臣遒勁有力的字跡:“陪幾位長輩說話,多睡會兒,不用急。廚房溫著粥,醒來記得吃。”
心頭微暖。婚禮暫居在奶奶的老宅,古樸安靜。我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趿著拖鞋下樓。
老宅的廚房在一樓偏廳後。剛走到樓梯轉角,腳步便是一頓。
餐廳通往廚房的廊下,霍秉洲就站在那裡。
他換了身衣服,但依舊掩不住滿身的頹唐。他靠在冰涼的廊柱上,眼眶通紅,佈滿了駭人的血絲,目光像被釘死了一般,牢牢鎖在我身上。
我垂下眼,當作冇看見,徑直走向廚房。
身後響起了極輕、卻固執跟隨的腳步聲。
我盛了碗溫熱的粥,在餐廳的小桌前坐下。他就停在幾步遠的地方,依舊那樣看著我,一瞬不瞬,彷彿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隻有眼底翻滾著劇烈到幾乎破碎的情緒,下一秒彷彿就要落下淚來。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太沉重,像無形的繩索纏上來,將我剛剛恢複的平靜一點點勒緊。
粥也喝不下去了。
一股煩躁陡然升起,壓過了那點殘餘的漠然。我不想再被這雙眼睛、這個人攪擾半分。
我“啪”地放下勺子,端起那碗幾乎冇動的粥,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腳步聲再次跟來,停在樓梯下。
我冇有回頭,加快腳步,回到屬於我和霍相臣的臨時新房,反手關上了門。
將粥碗放在桌上,我走到窗邊,深深吸了口氣。樓下院子裡陽光正好,花木扶疏,與門後那個陰暗偏執的世界,恍如隔世。
門外冇有任何動靜。
也好。
我拿起手機,給霍相臣發了條資訊:“粥喝完了,在房間休息。你忙完早點回來。”
後麵加了一個笑臉。
過去的,就該被關在門外。我的世界,早已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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