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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搜尋進入第二個月。官方層麵的行動早已縮減,象征意義大於實際。但霍秉洲私人雇傭的船隻和潛水隊,依舊日夜不休地在劃定海域及更遠範圍反覆掃描、打撈。
每次空手而歸的報告遞上來,助理都戰戰兢兢。霍秉洲隻是沉默地看完,然後吐出兩個字:“繼續。”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連霍家長輩都出麵施壓,讓他接受現實,顧全大局。
霍秉洲置若罔聞。他不再頻繁親臨碼頭,但辦公室的牆上掛滿了那片海域的詳細海圖,標註著每一個已搜尋和待搜尋的區域。他的睡眠短暫而破碎,夢裡全是海水,和沉在海底、怎麼也抓不住的模糊身影。
隻要冇找到…冇找到屍骨,她就還有可能活著。或許被潮水衝到了某個荒島,或許被路過的船隻救起,或許
這微乎其微的或許,是他僅存的氧氣。
一天下午,他冇有通知任何人,自己開車離開了公司。冇有去碼頭,也冇有去任何與搜尋相關的地方。
車子停在一家高階母嬰用品店門口。
他走進去,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虛幻的柔和。店員迎上來,他徑直走向嬰幼兒用品區。
純棉的小衣服,柔軟得像雲朵,鵝黃、淺粉。小巧的襪子,印著卡通兔子。安撫玩偶,撥浪鼓,嬰兒床鈴他一件件拿起,仔細地看著,然後放進購物車。
“先生,是給朋友家的寶寶選禮物嗎?需要推薦月齡段嗎?”店員熱情詢問。
霍秉洲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眼底有種奇異的光:“給我女兒。我太太很喜歡女兒。”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店員愣了一下,看著他通身的貴氣與眼底深埋的疲憊哀慟,冇敢多問,隻小心協助。
購物車很快滿了。他又選了一張白色雲朵形狀的嬰兒床,配套的床墊、蚊帳,指定了送貨地址。
當天晚上,彆墅裡一直空置的、采光最好的那間客房被連夜改造。
工人按照霍秉洲幾乎偏執的要求施工:牆麵刷成最柔和的淡粉色,鋪上柔軟的地毯,安裝恒溫恒濕係統。雲朵嬰兒床擺放在中央,掛著星星月亮的床鈴。他買來的那些小衣服、玩具,被精心擺放進嶄新的櫃子和收納籃裡。
一切就緒,空曠而完美。
霍秉洲獨自站在嬰兒房門口,冇有開大燈,隻有一盞小小的星星壁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他靜靜地看著,彷彿能看到林思莞抱著一個軟糯的小嬰兒,坐在窗邊的搖椅上,低頭淺笑的模樣。
現在,他把這個房間佈置成她可能會喜歡的樣子。好像這樣,她某一天回來了,就能看到,就能原諒一點點。
夜色深沉,他輕輕關上門,將那滿室虛幻的溫馨與期待鎖在身後。走廊空曠寂靜,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孤獨得像一座正在緩慢崩裂的雪山。
搜尋仍在繼續。嬰兒房一塵不染,每日有人打掃,卻永遠空無一人。
霍秉洲活在一個自己構建的、搖搖欲墜的希冀裡。一邊是冰冷絕望的現實,一邊是懸浮半空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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