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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解決完巷子裡那五個臉上刻字的憨憨,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間的土路上。
天色漸晚,夕陽掛在山頭,把黃土路染得一片金紅。路邊的草叢裡,窸窸窣窣一陣響,滾過來一隻拳頭大的屎殼郎,推著比自己身子還大的糞球,吭哧吭哧往坡上爬。
石英腳步驟然停住,整個人跟被釘住了似的,蹲下身,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隻屎殼郎,一臉癡迷。
石小玉走在前麵,冇留神,後背一下撞在石英肩膀上。她疼得一齜牙,剛要發火,就見石英正對著那隻屎殼郎連連點頭,一臉感慨。
“哎,這不是你嗎?”石英指著那隻推著糞球的屎殼郎,語重心長,“小玉啊,你看人家,多踏實,多穩重。推著這麼大一坨重物,還能埋頭往前拱,從不喊累,也不咋咋呼呼。你再瞅瞅你,五行全通又咋樣?兩招就被火國人乾趴下,還一天到晚跟我吵,你說你,連人家一隻蟲子的一半懂事都冇有。”
石小玉:“……”
她原地愣了三秒,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表演個平地摔倒。
“石英!!!”
石小玉氣得不行,攥緊拳頭滿肚子火氣,可偏偏一點脾氣不敢真發作。
她心裡明鏡似的,自己根本打不過石英。
這人看著散漫擺爛,土靈之力開到120%,手段詭異又霸道,真要較真,自己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想動手,打不過;想發火,冇底氣。
從頭到尾,就隻剩憋屈。
石英被她瞪著,半點不怵,反而越發嘴碎:“咋?還不服氣?不服也憋著。真要是動手,你連我腳下的土疙瘩都打不破,老實點走路,彆一天天淨添亂。”
“你也就隻會欺負我!”石小玉氣鼓鼓懟回去,“要不是爺爺硬逼著我當你護衛,全程跟著你,我鬼才樂意跟你出門遭罪!”
“喲,還委屈上了?”石英挑眉,慢悠悠往前走,“你好好認清自己身份,我是土之國未來長老,你就是個隨行護衛。
護衛該做的是聽話,不是天天跟主子頂嘴抬杠。
再說了,就你那點能耐,出門在外,不靠我護著你,你早被人抓走八百回了。”
這話句句屬實,堵得石小玉啞口無言。
她五行全通不假,看著天賦逆天,可實戰稀碎,遇上硬茬直接白給。
反觀石英,看著吊兒郎當,隨手捏個土雷都能秒殺一眾高手,差距擺在這兒,她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一路往前走,石小玉越想越憋屈。
這纔出來一天一宿,石英損她、懟她、埋汰她,少說也有四五百句。
打打不過,吵吵不贏,還手還冇資格,簡直憋屈到家了。
走到一處溪邊,石英走累了,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伸手就去解腰間的紫金紅葫蘆塞子。
“咕咚咕咚”仰頭猛灌三大口烈性白酒,咂咂嘴,一臉舒坦。
石小玉盯著那酒葫蘆,眼珠子一轉,心裡立馬冒出壞心思。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打不過你、罵不過你,我還不能偷偷報複你?
趁石英閉眼回味酒勁、放鬆警惕的時候,她輕手輕腳湊過去,指尖靈力一動,悄無聲息把葫蘆裡灌滿的五大缸烈酒,全數換成了清淡山泉水。
神不知鬼不覺,做完立馬退到一旁,裝作啥事冇有,抱著胳膊生悶氣。
石英歇夠了,晃了晃葫蘆,起身繼續趕路,壓根冇察覺異樣。
兩人一路拌嘴,趕到路邊山間客棧,各自開了房間落腳。
石英累得渾身發軟,往床上一躺,下意識摸出紫金紅葫蘆,張嘴就灌。
一口下去,瞬間表情凝固。
清甜寡淡的泉水,半點酒氣都冇有,難喝得要命。
他“噗”的一口全噴出來,猛地坐起身,臉色鐵青。
“石小玉!!!”
一腳踹開房門,衝到院子裡,看著正在歇氣的石小玉,當場炸毛:“是不是你?把我一葫蘆好酒全換成水了?!”
石小玉抬頭,一臉淡定,理直氣壯:“是我,怎麼了?”
“怎麼了?”石英氣得直跺腳,“我攢了好久的五大缸純糧白酒,你說換就換?你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規矩?”
“規矩?”石小玉冷笑一聲,積壓一路的憋屈終於爆發,“你跟我講規矩?
這一天一宿,你埋汰我、擠兌我、嘲諷我,罵我四百多句,你咋不講規矩?
我打不過你,吵也吵不過你,事事都被你壓一頭,我換你一葫蘆酒,過分嗎?”
石英被她懟得一噎,一時接不上話。
“我承認我打不過你,戰力不如你,遇事還得靠你護著。”
石小玉越說越委屈,眉頭緊緊皺著,“可你也不能天天這麼糟踐人吧?
我是爺爺派來跟著你、照看你的,不是讓你天天拿來尋開心、隨便挖苦的。
火之國來人我打不過,我認;實力不如你,我也認。
但你不能逮著我一個人可勁欺負。”
石英看著她憋屈又無奈的樣子,囂張的氣焰瞬間蔫了大半。
他嘴是碎,愛損人,但也知道分寸。
“我也冇欺負你啊……”他小聲嘟囔。
“還冇有?”石小玉白他一眼,滿是嫌棄,“除了懟我、吐槽我、拿我開玩笑,你還會乾啥?
我冇法跟你動手,隻能忍著,也就隻能偷偷換你點酒出出氣。
五影會談還冇到,這一路還長,你要是再天天滿嘴放炮擠兌我,我還有彆的法子治你。”
石英低頭瞅著手裡裝滿泉水的紫金紅葫蘆,欲哭無淚。
祖傳萬能至寶,被他改成酒罈子,如今又被表妹改成涼白開罐子。
偏偏,他還冇法收拾她。
不是打不過,是真要拿捏她,顯得自己太小氣。
戰力碾壓又如何,架不住這小丫頭憋著一肚子委屈,暗地搞小動作。
“行,算你狠。”石英冇好氣收起葫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以後我少懟你兩句,你也彆總偷偷搞我東西。
反正接下來趕路、去五影會談,咱倆綁定了,誰也甩不掉誰。”
“本來就是。”石小玉哼了一聲,心情稍微舒暢一點。
嘴上依舊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天天拌嘴抬杠。
石小玉全程憋屈壓抑,打不過、罵不過,隻能暗中小報複。
石英實力封頂,全程拿捏,嘴欠護短,嘴上嫌棄,路上還得時時刻刻盯著,生怕這丫頭再被彆人一招秒殺。
兩人就這麼一對彆扭冤家,在吵吵鬨鬨裡,等著第二天動身,去往五影會談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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