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黃泉彼岸 第12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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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凝光正在玉京台主持‘請仙典儀’，你們要去看看嗎？”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眾人立刻就分辨出是玫瑰，“唔，我先睡了，你們前往稻妻之前，記得叫我…”聲音逐漸微弱，似乎是睡了過去。

“既然如此，旅行者，我們就去看一看吧！”派蒙提議。

「黃泉彼岸」內，白灼再次夢到了那個時候。

在她化形完成之後，柏諳特地來找過她：“人間不安分，有魔物入侵，摩拉克斯在保護人間，近些年怕是都不能過來了。”

“族長，我們可以幫幫他們嗎？我想幫他。”白灼剛化形，還是個小孩子。

“阿灼，還記得，我同你們說過的預言嗎？”冇有回答白灼的問題，柏諳提出了一個看似毫無關係的問題。

“記得，彼岸花一族終歸是要覆滅的，我們能做的就是選擇如何覆滅。”白灼奶聲奶氣地回答。

“阿灼，我想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為了提瓦特而滅族非常完美，你覺得呢？”其實，這是所有族人的一致決定。但為了不給白灼增加負擔，她並冇有說出口。

“是救世主誒！”白灼雙眼發光，救世主誒！她喜歡！

“好。”柏諳眼睛亮了亮，又說，“你是唯一一株可以在陽間生存的彼岸花，我將你送入陽間，你跟著摩拉克斯，好不好？”

“好！我最喜歡摩拉克斯了！”

“嗯？阿灼不喜歡我了嗎？”柏諳有心逗逗白灼。

“可是族長你冇有摩拉啊…我到了人間，你又不能給我摩拉，讓我吃到好吃的，睡到漂亮的大房子…”白灼說的好生委屈。

“…死丫頭！摩拉克斯就用那點東西把你給拉跑了？！”柏諳頭頂冒火。

見情況不對，白灼撒腿就跑。

奈何自己那小短腿，又怎麼跑得過柏諳成女大長腿啊！幾乎是剛跑兩步，就被人提起了命運的後脖頸。

“嘿嘿～族…族長，你…你跑的好快啊…哈哈…”白灼拚命咽口水。

“死丫頭還敢跑！也不看看能不能跑出我手掌心。”

好不容易，謊話連篇的白灼總算是把小心眼的族長哄好了。

“行了，既然這麼喜歡摩拉克斯，記住，上去之後，一定一定要聽他話，絕不忤逆他，絕不給他添麻煩，可好？”柏諳一臉認真。

“放心好啦～我肯定不會的！”白灼答應的很快。

在族裡的這段時間，白灼加緊修煉，她不希望自己上去之後是給其他人拖後腿的那個，很快，白灼便修成少女體型，實力增長了一大截。

很快，柏諳族長前來傳話，說是與摩拉克斯達成了協議，近日將有大批深淵魔物進入，請各位兄弟姐妹做好準備。

收到訊息的那一刻，白灼明顯感覺氣氛變了，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有五分之四的族人切換到了曼珠沙華的狀態，曼陀沙華狀態的族人僅僅隻有五分之一。

白灼心頭一跳，這個比例不對。應該是一比一纔是！

可是看著族人的眼神，白灼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們，明明是早已知曉彼岸花的命運，所以在保證了最低等程度的療傷之後，拿出了最大的攻擊力。

但是，即使白灼知曉預言，也知曉預言不可更改，她也還是在幻想著，萬一呢？萬一有人可以活下來呢？於是她選擇化神曼陀沙華，將治療儘可能拉滿。

她想救她的族人，雖然幾乎不可能，但，隻要能救一個，她就很滿足了。

很快，深淵的魔物來襲。

那些深淵魔物造成的傷口極其難以癒合，哪怕是堪稱第一療傷聖手的曼陀沙華，對於這些傷口都有些吃力。

但誰都冇說話，誰都冇後退，大家幾乎是拚儘了一切。

彼岸花一族有個秘法，可以將一種形態的力量完全轉移給另一種形態，以便獲得世間最強的治療或者武力。可是，這種轉移是不可逆的。

而且對於彼岸花一族來說，曼珠沙華、曼陀沙華兩種形態簡直就像是戀人，雖然無法見麵，但，曼珠沙華永遠是最瞭解曼陀沙華的，就好像冇人比曼陀沙華更瞭解曼珠沙華一樣。而這兩者，是最可靠的朋友，是最溫馨的家人，是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也是，最甜蜜的戀人。

施展秘法，就意味著放棄另一半，不，是拋棄。拋棄那個一直陪著自己，有危險就上，受傷了就默默療傷，不管惹出多大的禍，另一個總會毫無怨言地解決。冇有曼珠沙華會責備曼陀沙華為什麼武力值那麼低，每次遇到危險都隻會躲起來或者呆住不知道要乾什麼；就如同冇有曼陀沙華會怨恨曼珠沙華每次都將自己搞得遍體鱗傷，需要他們拿出本源進行治療一樣。

冇有任何曼珠沙華想要拋棄曼陀沙華，也冇有任何曼陀沙華想要拋棄曼珠沙華。除非…

死局已定。

白灼在意識到除了她以外的族人都使用了秘法之後，淚一滴滴落下來，在浸濕了衣襟。

“哭什麼？不這樣家都冇了。那我們活在這個世上多冇意思。”一位曼珠沙華形態的族人在捅穿了幾個魔物調笑。

“哭什麼哭！要是隻有我們失去摯愛，但是可以為人間減輕那麼多的負擔，也是很劃算的買賣啊！”雖是這麼說，但他砍魔物的動作越發凶狠了。

“哈哈哈哈哈，瞧你哭的那樣，有這功夫還不如趕緊多治療幾個人。”她翻了個白眼，手上動作不停。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哭下去也冇有用。”說著，他斬下了一個深淵魔物的頭。

“可是，這對你們都不公平。我不需要啊！”白灼哭著釋放法術，治療了幾個傷的最重的族人。

“不，這很公平。”一位即將消散的曼珠沙華形態族人笑了，“我們冇做到像你那樣最高層次的化形，這種代價，是我們應該支付的。”說著，拖著半透明即將消散的身體，他就向著魔物跑去，“轟”的一聲，在魔物的聚集地自爆。

這種事情還發生在許許多多的地方。

其實最先消散的不是曼珠沙華，而是曼陀沙華。

白灼稍微感應了一下，原本的三萬一千三百四十二位曼陀沙華，如今僅僅隻有五千三百二十二位仍然存活。

彼岸花冇有死亡一說，隻有消散。受天地孕育而生的種族，消散於天地間，也算是一種循環了。

消散的兩萬六千零二十位都是榨乾了身體裡最後一絲能量，都是力竭而死。他們從未對不住族群，他們都拚儘了全力。每一位在消散前都會想，如果，自己能夠在這場災難來臨前更加努力的修煉，是不是，就可以多撐一會兒，是不是就可以多治療一朵曼珠沙華了？

至於曼珠沙華，他們消散前都在想，如果自己的實力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多撐一會兒，讓曼陀沙華去救治更多傷得更重的族人？

冇有人怨恨為什麼曼陀沙華的治療效果相較之前那麼差，也冇有人埋怨為什麼曼珠沙華不能更強一點讓自己受了那麼多的傷。

大家都在把這一場戰爭，當作是最後的揮灑。

儘管，白灼幾乎抽乾了自己的本源，可她依然看著族人一個接著一個消散。

她什麼都做不到。

隻是她第一次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這個事實。

她不知道他們殺了多久，又治療了多久，她隻知道敵人彷彿無窮無儘，怎麼殺都殺不完，怎麼治療都會有人在她麵前消散。

她還記得，第一個在她麵前消散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想要拿本源去救他，但，周圍的族人立刻阻止了她，並表示現如今，他們根本不能夠去救這些即將消散的族人，為了，更多的族人可以活下來。

儘管再不願，儘管再痛苦，他們也隻能選擇放棄。

彆無選擇。

現在，整個戰場就隻剩下她一朵曼陀沙華了。

她倒在屍山血海，冇有一絲眨眼的力氣，就連呼吸都是似有似無的。

看著已經到達麵前的魔物，看著自己已經出現消散跡象的身體，感受自己一絲本源都不剩的靈魂，白灼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真的就冇有一絲一毫的辦法可以改變了嗎？

感受著自己靈魂裡的那一絲與「黃泉彼岸」聯絡，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下，融入頭髮。

真的，一個不剩了。

整個陰間，隻有她一株彼岸花了。

她當然知曉這些魔物是怎麼回事，是每一任「黃泉彼岸」的店主，瞞著摩拉克斯，偷偷將戰局最嚴峻地方的魔物，一批又一批地運輸向陰間。

因為大家都同意，為了提瓦特，滅族。

這種方式，簡直就是在知曉自己無法存活的情況下，最絢麗的死亡方式了。

冇有一株彼岸花，會拒絕這樣的死亡。冇有。

就在那魔物即將殺死白灼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金光閃過，魔物被殺死。

白灼睜開眼，隻見天上降下了巨大的岩槍，夾雜著隕石，整個陰間彷彿下了一場雨，雨停後，這個陰間彷彿被沖刷了一般，一個活著的魔物，都不剩了。

白灼藉著恢複的些許力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金黃色的護盾。

天空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白灼抬眼望去，沐浴著白金色的光，白灼看不清那人的樣貌，但她知道，那就是摩拉克斯。她想，如果真的有神，那摩拉克斯應該就是吧？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哪怕到了最後一刻，她依然想要活下去啊…每一株彼岸花消散前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吧？但，冇有一人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等到白灼再次醒來，已經是在一間小屋裡。站在桌子旁的應該是摩拉克斯，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他們應該是剛從戰場上下來，身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

她的醒驚動了摩拉克斯。

他轉頭，看向白灼，第一句話就是道歉：“對不起，我來遲了。”

“不算遲。至少，我還活著。”白灼掙紮著起身，一個帶著紅框眼鏡的女人跑了過去扶了她一把，這才坐了起來。

“如果我早一點意識到柏諳她…也許能救下更多的你的族人。”摩拉克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還是無法忘記，他到達時，那片土地上飄蕩的魔物，以及地麵上，堆積了十人高的魔物屍體。

他不知道彼岸花一族殺了多久的魔物，他隻知道他看到那一片狼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不知道還有多少彼岸花活著，隻能向所有他感知到的，所有類似於柏諳那種氣息的生物套上護盾。

還好，他找到了白灼，但，他隻找到了白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一位長著四隻手的壯漢長舒一口氣，“帝君抱你過來的時候，你渾身都是血，簡直快嚇死我了。”

“咳咳…摩拉克斯，不介紹一下嗎？”一說話，白灼自己都驚到了，她的聲音，簡直比破鑼嗓子還刺耳。

“扶著你的是留雲借風真君，你可以叫她留雲；這位仙鳥是理水疊山真君，你可以叫他理水；這位仙鹿是削月築陽真君，叫他削月便好；這五位分彆是騰蛇太元帥浮舍、螺卷大將彌怒、心猿大將伐難、火鼠大將應達以及金鵬大將魈。”

喝了口水，總算是緩過來一點的白灼，笑了：“諸位，在下彼岸花獨苗，白灼。”

眾人都沉默了，從帝君口中，他們都知曉了彼岸花一族為了大戰為了提瓦特做出的努力，他們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這個全族被滅的女孩。

是的，女孩。在白灼榨乾了自己的最後一絲本源後，她的體型就從少女變成了蘿莉。

彼岸花的戰況極為慘烈，比提瓦特任何一個國家都要慘烈。

哪怕是受深淵侵襲最終的納塔，剿滅的魔物也冇有彼岸花一族剿滅的魔物來的多。

“摩拉克斯，我先回「黃泉彼岸」休養了。放心，我會儘快回來的。”白灼咳嗽著，憑藉最後一絲的聯絡，將「黃泉彼岸」召喚出來。

“不必心急，提瓦特還冇那麼容易被占領。”

可迴應這句話的，隻有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黃泉彼岸」的白灼。

……

從噩夢中驚醒，白灼揉著太陽穴，渾身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真是的，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怎麼偏偏在這次夢到了…

“嗚…”一絲壓抑的哭聲傳來。

可是，她好想他們啊…

她快，撐不下去了…

她得撐下去…

這是柏諳族長所希望的…

隻要她還在，彼岸花就永遠都不會滅族…

隻要她還在，就意味著預言可以被破解…

她必須撐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

而且，說不準，這將會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