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哥倫比婭？你說我嘛？ 第40章 我不喜歡你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開，也悄然截斷了桑多涅腦海中尚未成形的思緒。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絢爛的金色光雨劃破深藍色的夜幕，映亮了整條街道，也映亮了駐足抬頭的人群的臉龐。

桑多涅下意識地抬起頭，眉心卻微微蹙起。

不是節日，也不是慶典，至冬宮最近也沒有發布任何公告……怎麽會突然放起煙花？

而且這煙花看起來規模不小，持續不斷，金色、紅色、藍色的光輪交疊綻放，明顯是精心準備的。

“好漂亮。”哥倫比婭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桑比涅轉過頭。

煙花明明滅滅的光映在哥倫比婭臉上，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矇眼的緞帶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份專注彷彿真的能看見這片絢爛。

“像會發光的、短暫的花。”她輕聲說，空靈的嗓音幾乎融入爆炸的餘音中。

桑多涅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這笨蛋雖然平日裏總是說些讓人討厭的話，可偏偏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純真。

就在這時，哥倫比婭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桑多涅，那邊，好多人。”

桑多涅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的廣場一角果然圍了一大圈人，隱約還能聽到起鬨和歡呼聲。

“好像很有趣，”哥倫比婭轉過頭，“我們過去看看吧？”

“有什麽好看的。”桑多涅立刻拒絕，“人那麽多，擠來擠去的。”

而且，按照今晚這詭異的氛圍，那邊圍著的指不定又是什麽讓人尷尬的場麵。

“就看一眼。”哥倫比婭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央求的意味，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

桑多涅抿緊嘴唇。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回家，結束這混亂又心跳失序的一天。

可目光觸及哥倫比婭仰起的、帶著期盼的臉，那句“不行”在喉嚨裏滾了滾，最終變成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就一眼。”

算了。

就由著她任性這最後一次。

明天……明天一定要恢複正常。

她硬邦邦地說完，率先朝人群走去，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等著身後那人跟上。

穿過外圍稀疏的人群，她們勉強擠到了能看清中心的位置。

被圍在中間的，是兩個人。

一位穿著正式禮服的男子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個開啟的絲絨盒子，裏麵一枚戒指在周圍的燈光和未散的煙花餘光下閃閃發亮。

他對麵站著一位穿著長裙、用扇子半遮著臉的女士，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啜泣，又似乎在笑。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整齊的呼喊：“答應他！答應他！”

桑多涅：“……”

果然。

她就知道。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今晚真是和情侶杠上了。

“桑多涅，”哥倫比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他們在做什麽？”

“求婚。”桑多涅幹巴巴地回答，隻想立刻離開。

“求婚？”哥倫比婭歪了歪頭，對這個詞似乎很陌生，“那是什麽？”

“就是……”桑多涅有些不耐煩，但看著哥倫比婭那副真心求教的樣子，又壓下了火氣，盡量簡潔地解釋，“就是兩個人，彼此喜歡，決定以後一直在一起，組成一個家庭。一個人向另一個人提出這個請求，就是求婚。”

“家庭……”哥倫比婭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沉默了。

煙花還在零星地綻放，人群的歡呼漸漸平息，大家都在等待那位女士的回答。

在這短暫的安靜間隙，哥倫比婭忽然抬起頭，麵向桑多涅。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直接落入桑多涅耳中。

“我很久以來，都是一個人。”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一個人唱歌，一個人看戲，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但是，”她頓了頓，眼罩下的臉龐轉向桑多涅，“我現在不想一個人了。”

桑多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也想有一個家。”哥倫比婭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的單純，“所以，桑多涅——”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幹淨得沒有任何雜質的笑容。

“——我可以向你求婚嗎？”

“轟——！”

最後一朵巨大的煙花恰好在此時於夜空炸開，映得天地一片通明，也映得桑多涅大腦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求、求婚？！

開什麽玩笑！

她們之間連……連那個詞都沒說過！

甚至她今天才剛被迫意識到自己那點可疑的心思！

怎麽就直接跳到求婚了？！

這個笨蛋的腦子裏到底裝的都是什麽！跳躍得也太快了吧！

“你、你胡說什麽！”桑多涅的聲音因為震驚和羞惱而有些變調，“我怎麽可能……我們兩個根本不可能！”

“為什麽？”哥倫比婭似乎真的很困惑，“桑多涅不喜歡我嗎？”

“當然不喜歡！”桑多涅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心虛而顯得格外大，“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這種……這種總是惹麻煩、不懂規矩、還淨說些奇怪話的家夥！”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原本安靜等待女主角回答的人群，忽然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她們兩人身上。

連中間那位單膝跪地的男主角和用扇子遮臉的女主角都看了過來。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人群開始緩緩向她們移動，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

“答應她吧！”

“兩位看起來多般配啊！”

“是啊是啊，【少女】大人，快答應【木偶】大人吧！”

“答應她！答應她！”

起鬨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目標明確地指向了桑多涅和哥倫比婭。

桑多涅徹底懵了。

他們怎麽知道她們是執行官？還叫出了代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看著圍攏過來的人群，看著中間那對似乎已經不再重要的求婚主角，看著身邊依舊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期待望著自己的哥倫比婭……

腦子裏的齒輪像是被卡死了，嗡嗡作響，卻轉不動任何有效的思緒。

羞窘、慌亂、被算計的惱怒、還有一絲更深處的無措……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將她淹沒。

“你們……你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最終，在人群幾乎要碰到她衣角的前一刻，桑多涅猛地一跺腳，轉身撥開身後還未完全合攏的人牆，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腳步慌亂，幾乎像是在逃。

她把哥倫比婭，把那束宿影花，把所有的起鬨和視線，都拋在了身後。

……

廣場上，隨著桑多涅的逃離，熱鬧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圍觀的人群麵麵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安娜無奈地歎了口氣，摘下了頭上裝飾用的帽子和臉上的偽裝，對周圍自己那些同樣裝扮成路人的部下們揮了揮手。

“散了散了，今晚辛苦了，都回去吧。”

部下們如蒙大赦，趕緊低頭快速離開，生怕被留在原地的【少女】大人遷怒。

很快，廣場中央隻剩下哥倫比婭，以及走到她麵前的安娜。

安娜低著頭，不敢看哥倫比婭的表情：“……【少女】大人，抱歉，我們……好像搞砸了。”

哥倫比婭懷裏還抱著那束桑多涅塞給她的宿影花。

她沒有立刻回應安娜，而是微微側頭，彷彿在看著桑多涅離開的方向。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問：“安娜，你向那個人求婚，是真的嗎？”

安娜一愣，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怎麽可能！屬下怎麽可能向那個人求婚！這都是演戲，是計劃的一部分。”

“演戲啊……”哥倫比婭的語氣裏透出一點淡淡的惋惜，“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欸？”

“如果是真的，”哥倫比婭認真地說，“婚禮上應該會有很多好吃的。我就可以去蹭飯了。”

安娜：“……”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該說【少女】大人思路清奇，還是該感慨她對吃的執著？

“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哥倫比婭轉過頭，蒙上眼罩的臉朝向安娜，“今晚一路的安排，還有煙花，我都知道。”

安娜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您……都發現了？”

“嗯。”哥倫比婭點點頭，“咖啡館隻給一套餐具的老闆娘，賣宿影花的老婆婆，還有剛才放煙花和圍觀的大家……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我知道你們是想幫忙。”

她的聲音很平和，沒有責備。

安娜心裏更過意不去了：“可是……最後還是搞砸了。都怪那個亂傳訊息的家夥！說什麽您和【木偶】大人要結婚了……害得我們白忙一場，還幫了倒忙。”

“不怪你們。”哥倫比婭輕輕搖頭，手指撫摸著宿影花冰涼的花瓣，“是我哪裏沒有做好，惹桑多涅生氣了。所以她才會說不喜歡我，才會跑掉。”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落寞。

安娜看著眼前這位總是平靜溫和的上司，心裏微軟。

“大人，”她忍不住說，“【木偶】大人她……未必是真的討厭您。她剛才的樣子，更像是……害羞了，不知所措了。”

哥倫比婭抬起頭。

“害羞？”

“是啊，”安娜努力組織著語言，“如果她真的討厭，以她的性格，恐怕早就用機關把這裏掀了而不是慌張的逃走。”

哥倫比婭安靜地聽著，似乎在消化這些話。

“所以，”安娜鼓起勇氣，真誠地說，“請您不要灰心。屬下發自內心地希望，您能和【木偶】大人解開誤會，和好如初。”

夜風拂過，吹動哥倫比婭的發絲和裙擺。

她懷中的宿影花微微搖曳，粉藍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她。

“……嗯。”許久，她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她抱著花束，轉過身，朝著桑多涅離開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我現在，要去向桑多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