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哼唱聲,隔著厚厚的門板,模糊地飄進桑多涅的耳朵裏。
她正坐在工作台前,手裏拿著一枚精密的齒輪,卻沒有轉動。
外麵的歌聲很輕,斷斷續續,不像以往那樣清澈平穩,反而帶著一點……猶豫?
桑多涅放下齒輪,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居然還敢來。
而且,是用這種方式。
按照以往,她早就該不耐煩地開門,或是讓普隆尼亞去趕人,或是自己出去,帶著惱怒讓她“安靜點”。
可這次,她沒有動。
心裏亂糟糟的。昨晚倉皇逃離的畫麵、那些起鬨聲、還有哥倫比婭那句石破天驚的“求婚”……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
太亂了。她需要時間理清,需要空間消化。
所以,她選擇沉默,假裝沒聽見。
門外的歌聲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再響起。
……走了嗎?
桑比涅的心忽然空了一下,隨即被一股莫名的煩躁取代。
這就走了?以前不是都很有毅力,不得到回應不罷休的嗎?
這次……就因為自己沒理她,就放棄了?
果然,笨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悄悄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瞥了一眼。
隻一眼,她的呼吸就滯住了。
門外,細小的雪花正無聲飄落。
哥倫比婭沒有走。
她就穿著那身單薄的素白連衣裙,抱著膝蓋,安靜地蹲在門邊的角落。
雪花落在她柔順的薑紅色長發上,落在她纖瘦的肩膀上,她也渾然不覺,隻是微微低著頭,側影在漸暗的天色和飄雪中,顯得格外孤單。
像一隻被主人遺忘在風雪裏、不知所措的小鳥。
桑多涅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笨蛋!
她猛地拉開門,帶起一陣冷風。
哥倫比婭似乎被驚動,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抬頭。
桑多涅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發頂和肩頭那層薄薄的雪,胸口堵得發慌。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聲音有點硬邦邦的:
“……進來。”
蹲著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頭。
蒙著緞帶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份細微的遲疑和不確定,桑多涅卻能感覺到。
幾秒後,哥倫比婭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雪,動作有些慢,彷彿凍僵了。
她跟著桑多涅走進溫暖的屋內,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屋裏很安靜,隻有壁爐裏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哥倫比婭站在玄關,雙手交握著,指尖有些泛紅。她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
“對不起,桑多涅。”
“……讓你生氣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桑多涅背對著她,正往壁爐裏添柴,動作頓了一下。
“是讓我很生氣。”她沒好氣地說,但沒有回頭,“一個人蹲在門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虐待你了。”
身後沒了聲音。
桑多涅添完柴,直起身,看著跳躍的火苗。
暖意逐漸驅散了從外麵帶進來的寒氣,也讓屋裏沉默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她抿了抿唇。
“我……”
“桑多涅……”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桑多涅喉頭一哽,偏過頭:“……你先說。”
哥倫比婭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溫暖的光源,聲音清晰了一些:“今晚……是我沒有考慮桑多涅的感受,擅自做了那些事,說了那些話,惹桑多涅生氣了。真的很抱歉。”
“我……”桑多涅別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有生氣。”
她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補充:“隻是……有些自己的心事罷了。”
“那……”哥倫比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桑多涅可以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嗎?”
“……補償?”
“嗯。陪我再去一個地方,好嗎?”哥倫比婭朝她的方向望來,“隻有我們兩個。”
“……什麽地方?”桑多涅的警惕心又提了起來。
“一個可以看到‘極光’的地方。”
極光?
桑多涅愣住。
至冬的極光並不罕見,但在特定的地點、特定的天氣下觀看,確實需要一點運氣和準備。她沒想到哥倫比婭會突然提這個。
她沉默了幾秒,沒說話,轉身徑直朝臥室走去。
腳步聲遠去。
哥倫比婭站在原地,頭頂那對常人難以察覺的、象征力量的六翼羽翅,幾不可察地、蔫蔫地垂落了一點弧度。
……桑多涅還是不想理她。
果然,昨晚的事,她還是很生氣吧。
就在她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時,腳步聲去而複返。
一件帶著體溫和熟悉淡香的厚實大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披在了她單薄的肩頭。
緊接著,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繞上她的脖頸,動作有些粗魯,卻仔細地掖好了邊緣。
“外麵這麽冷,你就穿這點?”桑多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依舊帶著慣有的、不耐煩的語調,“要是凍壞了,又得浪費我的時間照顧你。”
她係好圍巾,退開一步,抱起手臂,臉轉向一邊。
“先說好,我可不是關心你。”她的耳尖在爐火映照下有點紅,“隻是……提前約好了要陪你一天,我不想違約而已。”
哥倫比婭愣愣地站著,肩上的暖意和頸間的柔軟一點點滲入麵板,也滲進心裏。
頭頂那蔫下去的羽翅,忽然輕輕、歡快地顫動了一下。
“走不走,哥倫比婭?”桑多涅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催促,語氣還是凶巴巴的。
“走!”哥倫比婭立刻應道,聲音裏重新染上了輕快的色彩,她攏緊溫暖的大衣,快步跟了上去。
……
推開門,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夜空被洗過一般,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幾顆寒星疏疏落落地綴在上麵。
茫茫雪原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安靜,空曠,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隻有她們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清晰而有節奏。
冷冽純淨的空氣吸入肺腑,讓躁動的心緒也似乎沉澱下來。
哥倫比婭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桑多涅的手,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進自己剛剛被大衣和圍巾捂熱的掌心。
桑多涅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漫步在無垠的雪原上。
誰都沒有說話,隻有交握的掌心傳遞著溫度,和呼吸在冷空氣中嗬出的淡淡白霧。
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並沒有很久,前方的天幕邊緣,開始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綠色的光暈。
那光暈起初很淡,像一層薄紗。漸漸地,它變得清晰起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在天幕上緩緩拉開一道帷幕。
綠、紫、粉……變幻莫測的光帶開始流淌、舞動,時而如紗幔輕拂,時而如瀑布垂落,時而像巨大的彩色極光之環,籠罩了半邊天空。
它們無聲無息,卻又磅礴壯麗,將整個雪原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
“好美。”哥倫比婭仰著頭,輕聲感歎。即使蒙著眼,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這片天地間瑰麗的光影變幻。“謝謝桑多涅,願意陪我站在這裏。”
“……不用謝。”桑多涅也望著極光,聲音很輕。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身邊人的側臉。
極光變幻的色彩,在她白皙的臉龐和緞帶上流動,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像雪原上悄然降臨的精靈。
就在這時,哥倫比婭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幹嘛?”桑多涅問,心跳漏了一拍。
“沒什麽,”哥倫比婭的聲音很柔,“隻是擔心桑多涅冷。”
片刻的安靜後,哥倫比婭再次開口,聲音比飄落的雪花還輕:
“桑多涅,可以……聽聽我的心裏話嗎?”
桑多涅轉過頭,看著她。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並不知道什麽是‘朋友’,什麽是‘家人’。”哥倫比婭慢慢說著,目光彷彿透過緞帶,投向了遙遠的過去。
“我誕生於希汐島。那時候,我隻知道一種關係,叫做「交換」。人們將我奉為「庫塔爾」,給我很好吃的貢品,然後,我回應他們的祝福。很公平,是不是?”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可是後來……祈願變成了別的東西。鋒利的武器,更大的疆土,不會疼痛的身體……我坐在高高的石台上,無法回應那些我辦不到的願望。也從來沒有人問我:‘庫塔爾,你想玩格子遊戲嗎?’”
“所以……我離家出走了。”
桑多涅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輕輕紮了一下。
她默默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往事,看著身邊人平靜的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控到那份深藏的、漫長的孤獨。
哥倫比婭繼續說了下去。
“在至冬。大家叫我【少女】。女皇讓我坐在第三席的高位上,卻什麽也不讓我做。她隻說,‘時機未到’。後來,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不被需要’的日子。”
“一開始,我覺得【博士】不錯。他會誇獎我。但後來我發現,他眼裏看的不是我,是我的‘力量’。他說‘還差一點’,‘不夠好’……就像在調整一個不好用的工具。”
“「羅莎琳」會教我禮儀,比如怎麽說‘謝謝’。「阿蕾奇諾」起初想和我玩潛行遊戲……後來有一次,我用「月矩力」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真的嚇到她了。從那以後,她就不和我玩這個遊戲了。”
桑多涅靜靜地聽著,心裏某個地方,對身邊這個總是微笑著、顯得不諳世事的少女,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原來那份“天然”背後,藏著這樣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被拒絕的失落。
哥倫比婭牽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將她的注意力拉回。
“還有,桑多涅。”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很輕很輕的、依賴般的溫度。
“你總說我唱歌吵,說我是‘麻煩精’,卻每一次……都沒有真正的趕我走。”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點確鑿的肯定,“你總是在賬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幫我一並報銷。”
桑多涅耳根一熱,立刻反駁:“那……那不過是看你一個人可憐罷了!”
話雖如此,她的心跳卻快了幾拍。原來這些細微的、她自己都沒太當回事的舉動,都被這個看似懵懂的家夥,一點不落地記在了心裏。
哥倫比婭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更加柔和,卻也更加清晰:
“其他人對我的‘好’,好像都帶著目的,或是衡量,或是期待,或是……畏懼。”
“隻有桑多涅你,”她轉向桑多涅,即使蒙著眼,那份專注也彷彿能穿透一切,“是純粹的,對我好。”
桑多涅完全呆住了。
純粹的……對她好?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自己的行為。那些下意識的維護,那些嘴上抱怨卻從未停止的縱容……原來在對方眼裏,是這樣定義的?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哥倫比婭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桑多涅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身後貼近了溫軟的觸感。
哥倫比婭從後麵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將側臉溫柔地、依賴地貼在了她的背上。
“!”桑多涅渾身一僵,大腦瞬間空白。
身後的溫度和柔軟無比清晰,帶著哥倫比婭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安寧的氣息,透過衣物傳遞過來。她的心跳驟然失控,慌亂得像要撞出胸腔。
“哥倫比婭!”她聲音發顫,“你……你在幹嘛!”
環在腰間的手臂收攏了一些,卻不緊,隻是一個充滿依戀的姿勢。
“桑多涅幫了我太多,而我能為桑多涅做的,卻很少。”哥倫比婭的聲音貼著她的後背傳來,悶悶的,卻字字清晰。
“所以,我決定……”
她頓了頓,然後,用最天真、最鄭重、也最直白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把我剩下的所有時間,都‘交換’給你。”
“我喜歡桑多涅。”
桑多涅徹底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桑多涅,”哥倫比婭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和期待,“你呢?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
答案其實早已在心間轟鳴。
可要親口說出來……
桑多涅的嘴唇抿得發白,內心掙紮得像風暴中的海麵。承認?不承認?這個笨蛋……哪有這樣逼問的!
見她久久沉默,環在腰間的力道,極其緩慢地、帶著明顯的失落,鬆開了。
“桑多涅……”哥倫比婭退開一小步,聲音輕得像是要化在風裏,“你可以……回頭看我一眼嗎?”
那聲音裏的祈求,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桑多涅最柔軟的心尖上。
她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最終,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桑多涅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然後,她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哥倫比婭就站在她麵前,近在咫尺。
而一直蒙在她眼前的、那條白色的緞帶,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她……睜開了眼睛。
雪花無聲飄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卻絲毫沒有影響那雙正靜靜“望”著她的眸子。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夢幻般的粉紫色,如同將最溫柔的晨曦與最璀璨的星辰一同碾碎,融進了眼底深處。浩瀚,純淨,彷彿能容納整個宇宙的奧秘。
可此刻,這雙本該映照萬物的眼瞳裏,清晰地、專注地、完整地,隻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隻有她。
桑多涅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悸動,心髒狂跳得幾乎疼痛。震驚,無措,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隱秘的欣喜,交織在一起。
“……哥倫比婭,”她的聲音有些幹澀,“你的眼睛……可以睜開了?”
“嗯。”哥倫比婭輕輕點頭,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我不願意去看這個世界……因為它充滿了虛假和謊言。”她緩緩說道,聲音空靈而清晰,“所以我蒙上自己的雙眼,也封閉了自己的內心。直到……”
她微微向前傾身,粉紫色的星瞳裏,漾開純粹而溫暖的漣漪。
“——遇見了你,桑多涅。”
“我?”桑多涅還在那雙眼睛帶來的衝擊中回不過神。
“嗯。”哥倫比婭的唇角彎起一個無比溫柔的弧度,“我喜歡你,桑多涅。喜歡你真實的樣子。不管是罵我也好,關心我也好……你的存在,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不僅僅隻有虛假的謊言。”
“還有你。”
她的目光描摹著桑多涅的眉眼,彷彿要將此刻的影像深深鐫刻。
“我想把你的樣子,多看幾眼,記在腦子裏。”
桑多涅臉頰滾燙,慌亂地別開臉,試圖掩飾內心的滔天巨浪:“少、少說這些肉麻的話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桑多涅。”哥倫比婭卻不容她逃避,再次牽起她的手,粉紫色眼眸認真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桑多涅,你喜歡我嗎?”
那雙眼裏盛滿了星光,盛滿了極光,盛滿了全世界的溫柔和期待。
而所有這一切的中心,都是她。
桑多涅看著這雙眼睛,感覺心裏最後那層冰封的、用以自我保護的硬殼,終於在這專注的凝望和直白的追問下,“哢嚓”一聲,徹底融化,消弭無形。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極光在她們頭頂無聲流淌,雪原靜謐無聲。
許久,一個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輕輕響起:
“……喜、喜歡。”
話音剛落,她整張臉就紅透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進雪裏。
哥倫比婭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無比明亮、無比燦爛的笑容,比天上所有的極光加起來還要耀眼。
“太好了!”她開心地說,聲音裏滿是純粹的喜悅,“我很高興!是肯定的回答呢。我還以為桑多涅會說‘討厭我’。”
桑多涅偏過頭,隻留給她一個紅透的耳廓和側臉,羞惱得不想說話。
哥倫比婭卻湊近了些,帶著好奇和期待,繼續追問:
“那,桑多涅,我這算是……‘求婚’成功了嗎?”
桑多涅猛地轉回頭,瞪大眼睛:“……哈?!”
看著哥倫比婭那一臉天真又認真的表情,桑多涅剛剛還澎湃的心潮,瞬間被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取代。
果然……還是個笨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這叫‘表白’。”
“表白?”哥倫比婭歪了歪腦袋,粉紫色的眼睛裏滿是不解。
“對。”桑多涅感覺自己的臉又要燒起來了,“就是……一個人向另一個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你現在……最多就算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哥倫比婭更加困惑了,“那是什麽?”
桑多涅捏緊了拳頭,指尖陷進掌心。
我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笨蛋!
“女朋友,”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解釋,臉頰緋紅,“就是……就是那種可以天天牽手的朋友!”
“可我們早就是‘女朋友’了啊。”哥倫比婭眨了眨眼,表情無比自然,“我們不是一直天天牽手的嗎?”
桑多涅:“……”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因為……好像,確實,從很久以前開始,隻要這家夥出現,她們的手就總是以各種理由牽在一起。
最終,她隻能強撐著最後一點氣勢,紅著臉解釋道:
“那……那不一樣!我們現在……是‘正式’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哥倫比婭點點頭,臉上重新漾起那溫柔又滿足的笑意。
然後,她無比自然、無比熟練地伸出手,穿過桑多涅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溫暖,堅定。
極光依舊在她們頭頂的夜空中,靜靜流淌,變幻著永恒而浪漫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