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對她的好她感受到過,漫天大雪裡她站在那孤身一人等著計程車,身邊的同事來來往往都被家屬接走,她不知道她何時能從那場雪裡走出去。
可比計程車先來的是聞嶼,他踏雪來到她身邊對她說了句:“我帶你回家。”
也許那一刻的時安就已經心動了吧,隻不過在聞嶼未公開表達愛意之前,她把自己的感情留了在心底選擇了封閉起來。
……
第二天,時安早上八點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化了淡妝。
對著鏡子照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她揹包穿鞋拿起鑰匙鎖門後去敲聞嶼的門。
“咚咚咚”三聲後,聞嶼開了門。
時安衝他笑了笑:“收拾好了嗎,我們差不多該出門了,淼淼約的是十點鐘。”
聞嶼盯著她看了一會:“嗯”了聲。
路上,時安撥通溫思淼的電話,溫思淼幾乎是秒接通。
時安:“淼淼,你出門了嗎,我和聞嶼已經過去了。”
溫思淼此時正坐在計程車上:“我在路上呢安安,我差不多還有四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了,你們要是先到了就在那等我。”
時安:“那好,楚言那邊你告訴一聲,淼淼,要不怕他著急找不到我們。”
溫思淼:“行,那我現在聯係。”
四人要去的地方是一個手作陶藝店,是溫思淼昨天臨時告訴時安的。
起因是今天大家要一起吃飯,溫思淼想著上一次的日出大家沒能一起看成,不如這次四個人一起做點什麼。
正好陶藝diy一直也是她和時安想體驗的,楚言和聞嶼也可以參加。
時安和聞嶼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溫思淼和楚言在外麵等他們。
溫思淼衝時安揮了揮手示意她在這:“安安,快來。”
聞嶼停車後四個人進去,跟老闆打了聲招呼,瞭解流程後就開始製作了。
這一製作就是三個小時,累得時安伸手揉了揉腰。
溫思淼也在一旁吐槽:“原來這個這麼累人呀。”
聞嶼靜靜地看著他們,楚言哈哈笑道:“你看看你們兩個,臉上弄的都是泥。”
溫思淼在屋裡尋找著鏡子,時安手上也都是泥巴,她擡手想用衣袖蹭掉。
袖子碰到臉的瞬間聞嶼製止了她,他走過去,用手指輕輕的在她臉上擦了擦:“化了妝還敢這樣蹭,不怕把自己蹭成小花貓。”
三個小時過去時安其實都忘了自己臉上有妝的事實,聽到有泥巴她就下意識的想去擦掉。
她擡頭看著他,一臉無辜:“我忘了我化妝了。”
……
火鍋店內,四個人邊吃邊聊,外麵天氣寒冷,屋內熱氣騰騰。
時安不禁感歎道:“下週就是聖誕節平安夜了,然後就是跨年,春節,再然後就是萬物複蘇草長鶯飛的季節了,日子突然有盼頭了。”
溫思淼嘴裡吃著魚丸含糊不清道:“是啊安安,今年我們可以一起過節跨年了。”“不過這兩年聖誕節氛圍越來越淡了,好像也沒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就一起跨年好了。”
時安夾了一個貢菜咬在嘴裡嘎吱嘎吱的:“好,我們一起跨年。”
楚言聽著兩人對話著急道:“彆隻有你兩呀,帶我和聞嶼一個。”
時安看了聞嶼一眼,又笑著對楚言道:“我說的我們就是我們四個一起,自然帶上你們兩個了。”
楚言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這還可以,我們一起做過了那麼多事,還以為你們兩個還沒有接受我和聞嶼成為朋友呢。”
楚言想了想又說:“不過你和聞嶼這次沒有看到日出有點可惜,等夏天的時候我們有機會再去。”
岑溪市夏天早晚晝夜溫差比較大,中午太陽高高掛起曬的人提不起精神,到晚上就比較涼爽,風一吹使人精神抖擻。
他看了看聞嶼,用手碰了一下聞嶼的手臂示意他說:“你說行不?聞嶼。”
聞嶼正往鍋裡下肉,淡淡的:“嗯”了一聲。
三個人聽到聲音齊刷刷的看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好像比較平淡,他不慌不忙的加了句:“我們一起去。”
沒人注意到時安說帶上你們兩個時聞嶼下肉的手顫抖了一下,肉片順著筷子的鬆動滑進了鍋裡,漸起的水出賣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他在想時安說帶他們兩個一起,是不是就證明她並沒有排斥他的接近,就代表了他是有機會的。
聞嶼始終認為下意識的話語可以代表一個人心裡一部分的想法。
三個人看他在專注下肉也沒過分在意他,轉頭就說起了跨年那天幾個人要玩什麼的計劃了。
……
吃完火鍋,因為失眠店裡有點事,聞嶼和楚言就先走了,留下時安和溫思淼。
溫思淼此時還不想回家,看到附近有商場,就拉著時安一起去逛街。
這家商場二樓幾乎都是化妝品區域,正巧時安的口紅沒了,兩人就走進一個時安經常用的一個牌子去挑色號。
時安在櫃姐的推薦下很快就選好了,倒是溫思淼不怎麼用這個牌子的口紅怎麼選也選不到自己喜歡的色號。
時安又拽著溫思淼去另一家她常用的店去挑選,結果很快選出來一隻。
最後這隻口紅是時安付的款,溫思淼給她買了好多次東西她都沒機會給她買什麼,正巧這次機會時安說什麼也不會讓溫思淼自己付錢。
溫思淼拿到口紅也很喜歡,兩人在商場裡閒逛,她帶著疑問開口:“安安,你最近喜歡這種色號的口紅了嗎,我記得你從來不塗這種比較紅的口紅呀。”
沒錯,時安的口紅色號幾乎都是淡色係的,而且她用唇釉比較多,這次破天荒買了這個顏色,以前這種顏色時安連看都不帶看的。
也難怪溫思淼會好奇。
時安拎著袋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我沒用過這個顏色就想試試,櫃姐說這個顏色既斬男又斬女。”
溫思淼看著時安的表情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一看就是少女情竇初開的表現。
她湊近時安猶豫的說道:“那安安是想斬聞嶼?”
時安的臉瞬間就紅溫了起來,溫思淼一臉挑逗的笑看著時安。
時安本來也沒想瞞著溫思淼,就把聞嶼昨天和她表白的事說給她聽,說完她不確定的問道:“這算是表白吧淼淼。”
溫思淼:“當然算了,不過我沒想到聞嶼這麼沉不住氣,還以為他要再堅持個一年半載再向你表達心意呢。”
“不過大概率也可能是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我那個朋友刺激到他了。”
時安不明所以的:“啊”了一聲。
溫思淼看他一臉懵的表情解釋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失眠我和你說過的他對你有意思的吧,在這方麵我看人還是挺準的。”
“等以後你兩在一起了,你可以問問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時安緩緩的點了下頭,這個問題她也挺好奇的。
聞嶼喜歡她這件事她現在都覺得挺神奇的。
溫思淼繼續八卦著:“那安安想什麼時候答應他,等他下一次開口的時候還是多諒他一會。”
她用自己的經驗給時安分析著:“我覺得多諒諒他可以,畢竟男人這個物種你答應的太快他反倒新鮮感過後不會太珍惜你。”
時安搖搖頭:“我相信聞嶼不會的。”
溫思淼聽到後扶了下額,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安安,你這樣以後會吃虧的,你這還沒開始和他談戀愛呢就已經替他說上話了,你這戀愛腦程度,以後不得讓聞嶼拿捏的死死的。”
倒不是時安戀愛腦,她真的是下意識的去選擇相信聞嶼的人品,她覺得聞嶼那個人哪怕最後不喜歡她了,也是會選擇最體麵的方式分開。
知道溫思淼是擔心她,時安安撫道:“我不會的淼淼,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你彆忘了我的職業是什麼,不會輕易讓人pua的。”
至於溫思淼之前問她什麼時候會給聞嶼答複她想了想回答道:“平安夜那天吧。”
她的名字裡帶了個安字,那她希望他們在一起之後的每一天都能時時平安。
……
轉眼。到了週一時安繼續上班了,中午午休時她坐在工位上看著桌子上的茶葉蛋陷入了沉思。
起因是她早上起來晚了,打算收拾完來醫院吃早餐,沒想到直接被聞嶼敲開了房門。
他手上拎著包子、茶葉蛋和豆漿給她送過來,茶葉蛋是聞嶼昨天就煮好了的。
他開車送她去上班,時安來不及吃的早餐在路上吃了個包子和豆漿,剩下的茶葉蛋本想讓聞嶼拿回去吃。
卻直接被聞嶼告訴可以帶去醫院留著中午吃。
時安盯了幾秒鐘茶葉蛋,然後拎著茶葉蛋走到醫院食堂讓做飯阿姨幫忙加熱了一下。
她又打了一份湯和砂鍋油餅配著吃,拿起雞蛋的瞬間她想了想又放下。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給聞嶼發了過去。
一分鐘後聞嶼回了她訊息:“好吃嗎?”
時安如實回複:“好吃,很入味,比外麵賣的還要好吃。”
聞嶼很快發了一個照片過來,裡麵有十多個茶葉蛋:“我這裡還有,喜歡吃的話晚上再吃。”
時安:“……”
真的不用……她也沒那麼愛吃啊。
時安乾脆不想回他資訊了,她覺得再聊下去可能聞嶼一會直接在送兩個茶葉蛋過來給她吃。
……
到了晚上,時安下班走出醫院大門,一入眼便看到了聞嶼靠在車邊等她。
時安走過去,抿了抿唇:“不是說晚上不用來接我的嗎,我走著回去也不遠的。”
聞嶼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我沒答應過你說不來的,而且安安你見過追人有像你說的那種追法嗎?”
“我要是不來接你,我得什麼時候才能追上你,這種事以後不會少了,你要習慣我出現在你的生命裡。”
直至你徹徹底底的接受我。
兩人說話的空隙有不少路過認識時安的醫生看向他兩,被時安撞見了眼神後也不說話就衝時安抿嘴笑笑,一副瞭解的表情。
時安是沒想到原來人能這麼八卦啊。
聞嶼也注意到了很多人看向他兩,他到沒什麼感覺,看到了更好,避免一些單身的年輕男醫生打她主意。
心裡是這樣想的,但麵上還要安慰時安:“沒事,不用在意他們的目光。”
時安點頭,轉頭聞嶼替她開啟了車門,兩人消失在彆人的視線裡。
……
接下來的幾天聞嶼一直都是接送時安上下班的,直到聖誕節週五這天下午,時安走向聞嶼的路上被一位他不認識的男醫生拉住了手臂。
時安疑惑的看向他,聞嶼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他剛要過來,時安就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彆來。
她聽見男醫生的聲音很小很輕的傳入她的耳朵裡:“那個時醫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能問一下最近天天接你過來的那個男生是誰嗎?”
見時安表情不解,他又連忙解釋:“我沒彆的意思,我們科室離你的科室比較遠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是那次下大雪等車那天我也在醫院外等車,我看見你了,自那之後我就忍不住想起你,跟彆人打聽才知道你,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所以要是那個人男生不是你男朋友的話我想著我是不是還有機會追求你。”
時安安靜的聽他講完話,明白了大致過程,她看了眼男生歉意道:“他暫時還不是我男朋友,不過我馬上就要答應他了,不好意思困擾你好多天,我不是很優秀的人,咱們醫院那麼多單身女醫生,祝你可以找到那個兩情相悅的人。”
時安說完也不管那個男生什麼表情徑直走向了聞嶼。
車上聞嶼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表情很隨意道:“剛剛那個男生也是你追求者嗎?”
時安盯著他的側臉肯定道:“你吃醋了聞嶼。”
她語氣很堅定。
聞嶼下意識否定道:“我沒有吃醋。”
時安聲音軟軟的,卻一針見血:“哦,你沒吃醋,那你抽那麼多煙乾嘛,很喜歡抽?”
她和那個男生說話的過程中餘光一直看向聞嶼,隻見聞嶼盯著低頭皺著眉一直不停息的抽著煙。
聞嶼下意識的又要否認,承認他喜歡抽煙,他腦子有泡?
明知道時安不是很喜歡煙味的人他還承認,他給自己找死路:“我不喜歡抽煙,那煙快要過期了不抽也白瞎了,我還不如抽了呢。”
時安淡淡:“哦”了一聲,沒了下文。
過了一分鐘,時安聽見了聞嶼的歎氣聲緊接著是他解釋的聲音:“我是吃醋了,不過這不能怪我小心眼,那個男生說話期間一直拉著你的手臂,我都還沒拉過呢,我有危機感也算是正常的吧,這代表不了什麼時安。”
不能代表他小心眼,小肚雞腸,更不能代表他的人品。
時安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作為心理醫生怎麼會在那麼明顯的表情上,怎麼會不明白他心裡所想呢。
等紅綠燈的間隙,時安輕聲回道:“沒關係的聞嶼,我在意的不是這個,我在意的是你在我麵前可以做你自己,不需要把自己真實的性格隱藏起來,這樣我所看所瞭解的都是真實的你,而不是你想給我看到的你。”
聞嶼一愣,沒想到時安會說這個,直到後麵響起喇叭聲他才反應過來已經綠燈了。
他滾動喉結:“嗯”了一聲,便提起後麵他買的禮物:“今天不是聖誕節嗎,你說不過這個節日了,但我想著這是我和你認識後第一個節日,就買了禮物送給你,在後麵你開啟看看。”
時安向後麵看果然有一個禮物在座位上放著,她側身拿了過來。
聞嶼示意她開啟看看。
時安拆開了包裝,開啟禮物盒裡麵是一個水晶球。
禮物很普通,但她一眼認出來了,裡麵的人是她,水晶球裡麵還飄著雪花,時安的腦海裡呈現出來的是她當時站在雪地裡的場景,聞嶼用水晶球的形式給她複刻出來了。
見她一直盯著水晶球,聞嶼不確定的問道:“喜歡嗎?”
時安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沒什麼反應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忘記了送禮物人的心情。
時安:“嗯,很喜歡,是我收到過最特彆的禮物,我會把它收好的。”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還沒有給你準備什麼禮物聞嶼,這樣吧,明天你向我提出一個要求,不管是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他餘光瞥見她,見她眼裡的笑意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這份禮物,不過讓他提出一個要求,這傻小孩不是在給他提供趁人之危的機會呢嗎。
聞嶼再次慶幸時安遇到的人是他,而不是一些不好的人。
時安怕聞嶼不信又重複了一遍:“明天週六我要去外婆家吃飯,下午回來時你來找我就可以提出要求。”
聞嶼看時安一臉真誠的樣子,眉眼含笑拖著尾音道了一句:“好。”
送完時安回家,聞嶼開車去了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