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算的話,她第一次被人表白,還是意想不到的人。
因為發燒她腦袋本來就暈暈的,現在更亂,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要怎麼回複不會傷到人?
時安這邊在經曆頭腦風暴,而聞嶼被他勒到喘不上氣,他艱難的說道:“時安,手放鬆點,沒想好怎麼回答我就想著要勒死我是?”
時安聽到後迅速放開了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磕磕巴巴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說……”
聞嶼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多少碾碎了時安的緊張:“沒事,逗你玩的,你這點力氣勒不死我。”
時安不想逃避於是語氣沉重道:“聞嶼,我還沒想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我第一次被人表白不知道怎麼回答不會讓你受到傷害,而且我現在腦袋亂亂的暈暈的,也不適合回答你這個問題。”
時安不知道這麼說對不對,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但她不想傷害彆人,就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全盤拖出。
他的腳步很穩,很紮實,一步一個腳印下著台階,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有許多汗珠,從眼角滑倒下巴最終落在地上,發不出一滴聲音。
可他的表白不是,他的小姑娘沒有拒絕他,那代表他是有機會的。
他抱著她腿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些,像是怕她像汗珠一樣流走:“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是我不對突然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你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受很正常。”
“時安,我好像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喜歡你,那我想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是一看到你就想接近你的喜歡,是忍不住想每天都見麵的喜歡,是我深夜裡反複確認過對你保持永遠不會變心的喜歡。”
“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立刻答應我,你也不用有負擔,隻是我想我喜歡你這件事你是有知情權的,而我從今以後也想明目張膽的對你表達喜歡。”
聞嶼的愛意來的比較凶猛,周圍人的點點聲音好像已經被她遮蔽掉了,隻剩下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重複著。
她不知道要有多喜歡一個人才能重複三遍這句話,她腦袋裡其實有很多想問他的話。
例如,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為什麼會喜歡她,她明明沒有那麼出眾,也沒那麼多優點值得他喜歡。
這麼直白的愛意時安第一次體會到,她從小到大隻得過外公外婆的愛,而老人家的愛比較含蓄,藏在日常生活裡的點點滴滴,她從沒想過她這輩子也能這樣被彆人喜歡。
因為知道愛難得,她也不想去辜負一份真誠的愛意,時安語塞艱難的開口。
“聞嶼,我確實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回答你,就像你說的這有點突然,我還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接受,而且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她需要一點時間,但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但她真的沒有辦法直接答應他,雖然在這之前她感受過他對她的好可能是因為喜歡,可他沒有說出來,她就下意識的去逃避,在今天之前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什麼樣的。
沒被拒絕聞嶼就已經很開心,在這個感情快時代裡,他的小姑娘沒有選擇吊著他,而是真誠的告訴他最後的結果不一定是如他所希望的。
他說:“沒事,我給你時間,不過你不要有壓力,你也可以有不喜歡我的權利。”
如果她不喜歡他,那他到時候在想辦法了。
時安聽到最後一句話,有點想笑又不敢笑,哪有人跟人表白時會說你也可以不喜歡我的呀,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有點像成年人還未褪去的稚嫩。
……
二十分鐘後,兩人到達山腳下,聞嶼放下時安讓她站在原地等他,他去取車。
很快,取到車的聞嶼拉著時安想去最近的一家醫院,可是定位搜尋出來的醫院離這至少還有四十分鐘的距離。
他看著車上暈暈欲睡的時安,把車開到了離這隻有八分鐘左右的診所。
到了的時候,時安還在睡覺,聞嶼直接側身抱住時安,他幾乎是跑進診所裡的,時安被她顛到直接清醒。
她這個角度看著聞嶼隻是能看到他的下巴,她輕聲提醒:“我沒事聞嶼,隻是有點困了,不用著急。”
他沒回複她,進了診所,他一句話就是和醫生講:“醫生,她發燒了,你快過來看看。”
醫生聽到是發燒,心裡鬆了一口氣,這小夥子語氣急的不行,他還以為是什麼突然情況呢。
醫生說:“彆急,這是體溫計,你給她量量。”
聞嶼接過體溫計,一時不知道如何下手,時安囧破到:“我自己來吧。”
五分鐘後體溫出來了,高燒到三十九度。
醫生見的多了,並不著急,隻是淡定的問到:“小姑娘有沒有過敏史啊。”
時安搖搖頭:“沒有。”
醫生:“那就好辦了,給你打一針最快退燒的藥,在我這睡一覺明天起來就能好了。”
說完大夫就去抓藥配方。
聞嶼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蹲在時安的腳邊解釋道:“離這最近的醫院需要是四十分鐘左右,我看你燒的不行,就來了這家診所,我看了,營業執照什麼都有的,你不用擔心。”
時安順著聞嶼的視線看見掛在牆上的營業執照,扯嘴笑了笑:“沒事的,我就是一個發燒,很好看的,而且這大夫看著很有經驗的樣子。”
聞嶼點頭問道:“要不要喝點水?”
時安舔了舔嘴唇:“嗯,有點渴了,你幫我問大夫拿點水吧。”
隨後聞嶼從大夫那要來了熱水給時安喝。
喝完水正好大夫配完藥過來,給時安輸上了針。
這個診所不是很大,隻有兩個床位可以躺著,另一個床位上躺著是一個小孩在輸著液。
聞嶼扶她躺在床上,輸上針後她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聞嶼輕聲道:“睡吧,我在這給你換藥。”
話音剛落,時安就閉上了眼睛,沒多一會聞嶼就聽見了他淺淺的呼吸聲。
看著她睡著了,聞嶼此時才卸下力,他搬來凳子坐在她床邊,連續的體力消耗他也有點支撐不住,此刻也終於可以緩解一下。
怕藥物刺激,輸液輸的很慢,直到淩晨四點才輸完,聞嶼摸了摸退燒了。
放下心來後,他累得坐著凳子趴在時安的床上睡著了。
時安一夜無夢,第二天六點醒來時便看到聞嶼趴在他床邊睡著的樣子。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側著臉,眼睛下麵的麵板很青,但看起來不像是一次沒休息好留下的,倒像是常年睡眠不好的人才會有的。
在她那裡看病的病人身上她常見。
時安盯著他睡著的臉龐腦袋裡想起他昨天說過的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聞嶼的頭發看起來很黑很順滑,時安鬼使神差的想要用手去觸碰,隻是剛觸控到眼下的人就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視線掃到時安臉上才清醒了一點,嗓音沙啞到聽起來他好像是生病的那個人:“你醒了?感覺有沒有好一點。”
時安衝他點頭:“我沒事了,都好了。”
她昨天隻是被凍的發燒了,不是真的感冒了。
聞嶼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真的沒事後,他看著時安道:“那我們走吧。”
兩人和大夫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
路上,聞嶼詢問時安:“餓不餓,要不吃點早餐我們再回去。”
時安確實有些餓了,於是兩人找了一家包子鋪吃飯。
時安要了一個雞蛋一個包子和一碗粥,聞嶼一樣。
等上餐的功夫,時安拿出手機,這是昨天睡著後她一次開啟手機。
微信裡麵很多訊息拂麵而來,幾乎都是四人群裡麵楚言和溫思淼發的照片。
時安翻看著,從太陽剛露邊角到剛剛高高升起的過程都有,雖然沒有現場看到日出,可看著他們拍的照片也能感覺到身臨其境。
坐在餐桌上的時安忍不住微笑,她想了想在群裡報了個平安。
很快,兩人都在群裡回複,快到像是在等著她一樣。
溫思淼又在群裡發了個訊息:“安安,我今天先回家補一覺,明天我去找你。”
時安回複:“好”字。
楚言:“還有我,我也去。”
時安依舊給予回複。
這邊早餐剛剛就上來了,時安忙著回複沒能及時吃飯。
聞嶼看著她還在回複,眉頭一皺,伸手按下了她的手機:“一會再看,乖,先把飯吃了。”
時安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表情帶著迷茫。
這人是聞嶼?時安有點不敢相信。
乖?
聞嶼見時安沒動筷子,他夾起剛剝好的雞蛋放在她的小碟裡。
“我是說,一會飯涼了該不好吃了,先把飯吃了,啊。”
時安支支吾吾,看起來很忙的樣子,拆開筷子,低著頭吃著雞蛋。
些許尷尬後,她擡頭衝聞嶼一笑:“這茶葉蛋還挺好吃。”
聞嶼看著時安傻傻的樣子笑容裡滿是寵溺:“喜歡吃茶葉蛋?那我回去多做點給你吃。”
時安喝了一口粥:“啊,好。”答應著聞嶼。
其實心裡想的是倒也不必,也沒那麼愛吃。
……
吃過早餐後,兩人回到家中,走之前大夫給時安開了點藥,囑托她回去吃。
聞嶼把藥遞給她:“記得按時吃藥。”
時安雙手接過,麵上答應。
回到家中她把藥放進了小藥箱裡,不是她不遵醫囑,而是她除了發燒沒有彆的症狀。
她其實就是一冷一熱被凍到發燒了而已,也不用天天去吃藥。
回家衝了個熱水澡,換了身睡衣,時安躺在床上休息。
很自然的她腦海裡就浮現了昨天晚上聞嶼背著她說喜歡她的那個畫麵。
昨天被聞嶼背在背上,其實時安很安心,一點都不怕聞嶼會因為體力不支把她摔倒,不是她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而是她下意識的選擇去相信他。
而且在他背上她當時想的是什麼樣呢,時安不得不承認的一點就是聞嶼在她麵前彎下腰的那一刻她心跳加快了,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砰砰聲。
鄭重而有力。
她當時好像在想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現在回過神來的時安也沒有否定那天晚上的思想。
既然她不討厭跟他接觸,又對他有點心動的感覺那何嘗不可以試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