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時安穿著白色毛絨睡裙,腳踩白色襪子此時正趴在床上,她的麵前是聞嶼剛剛送給她的那個水晶球。
她不知不覺已經趴在這一小時了,回來後她簡單的衝了個澡,洗了衣服用剩下的水拖了地後就一直趴在床上。
看著水晶球,腦海裡回憶著這半年來的經曆,回來岑溪市這幾個月時安覺得很多她想象不到的事情都發生了。
聞嶼的出現更是她波瀾不驚生活裡的一個意外,就像她平靜如水的生活裡亂入了一滴油,這滴油不僅沒有讓她感到不適,她還想要努力的去適應它。
天色漸晚,月亮接班太陽,昏暗的房間內一縷月光照進來打在水晶球上,讓水晶球裡的雪花更加耀眼起來。
她嘴角帶著微微笑意陷入了沉睡當中。
……
淩晨一點,時安是被晃醒的,她一臉睡眼朦朧的樣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地震時,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半點看不到困的樣子。
隨著房間內越來越晃,時安來不及換衣服,穿上門口衣架上掛的羽絨服,拿起手機和包包就要跑。
開啟房門,她看到了匆匆趕回來的聞嶼,不知道他用什麼速度跑上來的,時安看著聞嶼一臉慌張的臉,隻能聽見他大口喘氣的聲音。
她一開口聲音便染上了哭腔:“聞嶼,我外婆他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聞嶼緊緊的牽起手,他表情看起來一臉嚴肅,認真交代時安:“我知道安安,你聽我說,現在地震是四級多左右,不會對人造成生命危險,不過軟體上顯示二十分鐘後可能會到達五級到六級左右。”
聞嶼是邊說邊開門的,期間他沒放開過時安的手,開啟房門就聽見遇見一個人在屋裡麵叫個不停,聞嶼用另一隻手抱著遇見,拉著時安頭也不回的往下跑。
此時樓道裡擠滿很多人,大家臉上都帶著驚恐的表情,爭先恐後的向外麵跑,誰也沒想到十年沒有發生過地震的岑溪市會突然地震。
聞嶼帶著時安快速坐到車上,他把遇見抱給時安,緊接著給自己和時安係緊安全帶後,車子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期間時安不難聽到有人勸他們不要開車走,她知道聞嶼大概也聽到了,時安快速掃了一眼聞嶼,不要開車這四個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隻見聞嶼一臉堅定的目視前方,他來不及觀察時安此時的表情,語速很快:“我帶你去找外婆他們,車速會有點快,你坐好了,放心不會有事。”
即使這個時候他也沒忘記安慰她,而且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沒被他們的言論所影響到。
路麵本來就很晃,這種情況確實不適合開車,時安坐在車裡也能感覺到整個車內越來越晃的感覺,她緊緊抱著遇見手上不敢鬆懈半分。
大概是感受到時安懷裡的安全感,遇見也逐漸穩定下來。
這種緊張時刻要說時安不害怕是假的,可她此時此刻更擔心外公外婆,她可以死在這場地震裡,但外公外婆不能。
至於聞嶼,時安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她不想拖累聞嶼,更何況還是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可是聞嶼不在她同樣也救不了外公外婆,時安這一路彆提有多痛苦。
二十分鐘的距離硬是讓聞嶼十分鐘就開到了。
到達外婆居住的小區下車時時安腿都是軟的,要不是聞嶼及時扶她一把,時安幾乎要跪在地上。
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她把遇見抱給聞嶼,拔腿就往裡麵衝。
地麵晃得她摔倒好幾次,褲子好幾處被磨破了,不過好在小區到單元門的距離不算太遠。
等時安跑到樓下時,空曠的地方站滿了人,時安大致掃了一眼沒看到外公外婆。
她慌張的從揹包裡麵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外公外婆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一直沒有人接。
時安急得要掉眼淚,聞嶼此時抱著遇見來到她身邊,她看了聞嶼一眼,顧不上那麼多,她想都沒想就要往裡麵衝。
聞嶼一把拉住她,力氣大到差點把她拽倒在地上,時安聲音哽咽:“聞嶼,你鬆開我,我外公外婆他們好像還沒有出來,你放開我讓我進去找他們……”
此時震感越來越大,因為小區比較老的緣故,部分牆體上的瓷磚已經開始脫落。
全部人幾乎都開始蹲在地麵上。
聞嶼一把把遇見扔給時安,時安下意識的伸手接住。
他盯著單元門口,看著瓷磚時不時的掉落,聲音鄭重有力:“在外麵等著我,我進去找外公外婆。”
時安幾乎下意識的拽住他,衝聞嶼搖了搖頭:“不要聞嶼,你沒義務……”
她內心做不到第二次讓聞嶼替她衝鋒陷陣。
隻見聞嶼輕輕的甩開她的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外公外婆我也會救出來的。”
說完他隻身衝了進去,而單元門口也不斷的有老年人走出來。
聞嶼在一群人的目光裡跑了進去,他都沒聽到時安告訴她外公外婆的門牌號。
聞嶼一路扶著牆彎腰跑進去,樓道裡的牆體或大或小出現了裂痕,牆皮不斷掉落,有的掉到他身上,有的掉在他腦袋上。
那次送時安回來他大概知道時安家裡的位置,他快速的爬著樓梯,到了第九層的時候,樓道裡有兩人老人靠著牆體坐著。
聞嶼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他低頭詢問:“請問你們是時安的外公外婆嗎?”
外公外婆也愣了一下,外婆臉上帶著明顯的淚痕,雖然不知道這年輕人是誰,但也下意識的點頭。
聞嶼來不及解釋那麼多,多說一句話就多一分危險,他簡言意駭:“時安在樓下等著你們,跟我一起下樓,我在前麵你們在後麵跟著。”
聞嶼剛要走,見兩人沒動,他回頭詢問:“怎麼了?”
外婆:“外公他前段時間出門腳扭到了,傷到了骨頭,現在沒有辦法行走。”
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被困在這,剛剛感受到地震時他們就出來了,剛開始震撼還沒這麼大,他們以為可以出來。
可到後麵人越來越多,沒人會顧及到他們,當時人群混亂,他們說什麼都沒用
兩人就被擠到一邊沒辦法行走。
到後來震感越來越大,兩人隻能被困在這躲著。
聞嶼點頭瞭解了情況,他在外公麵前彎起腰:“外婆,你扶外公上來,我揹他出去。”
外婆感動到聊聊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也說不出什麼。
聞嶼示意外婆跟緊在他身後,可外婆因為震感走的很慢,聞嶼意識到不能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三人都出不去。
於是,他背著外公快速的下樓跑了出去,速度快到他都沒有察覺。
腎上腺素的原因聞嶼幾乎是一分零幾秒的時間就跑到了樓下,他把外公放到一個空曠的地方。
轉身就往回跑,時安一直注意著門口的情況,見外公出來,她抱著遇見跌了過去。
來不及和外公說話,兩人繼續盯著門口。
聞嶼到了裡麵幾乎是三個階層一起上的,終於在第八層看到了外婆,同樣的方式背著外婆出去。
他身上已經有數不清的牆土,走出單元門口時他因為體力不支早早地放外婆下來。
本想瞥一眼外婆的狀態,卻看到外婆的頭頂上極速掉下一塊磚。
聞嶼來不及考慮,他伸出胳膊打算護住外婆的頭,幾乎是他伸出手的瞬間瓷磚砸到他的手臂上。
鮮雪順著他的手臂直流,聞嶼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拽著外婆來到相對安全的區域。
時安也趕了過來,地震依舊保持著剛才的震感,不知什麼時候纔是頭。
看見兩人出來,她一直忍著的眼淚瞬間決堤而下,看到外公外婆沒什麼大礙,她顧不上兩人的情緒。
時安盯著聞嶼的手臂不敢觸碰,她哭的上氣接不下氣,說話斷斷續續:“聞嶼,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聞嶼坐在地上,雙腿沒了力氣,看到時安哭他皺了下眉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為她擦拭眼淚:“彆哭了好不好,我沒事也不疼,外公外婆也沒什麼大事。”
時安哭的眼睛都腫了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聞嶼,眼神裡情緒很多,有愧疚有感謝,但更多的好像是委屈。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委屈,看到聞嶼臉的那一刻情緒有點不受她控製了。
明明今天晚上她就會答應和他在一起,明明他們應該平平安安才對。
“你手臂怎麼辦,一直在流血。”她害怕到已經思考不出來問題,隻知道一味的問聞嶼。
聞嶼見她情緒穩定了一些,便引導著:“包裡有刮眉刀之類的嗎,割下一塊衣服包住,先止血了再說。”
時安包裡恰巧真有刮眉刀,還是前兩天李佳送給她的,她放在包裡忘記拿了出來。
時安給聞嶼包紮時她忍不住看他臉上的表情,隻見聞嶼臉上帶著微微笑意示意她沒事。
但緊咬的牙齒和顫抖的手臂出賣了他有多疼。
包紮後血短暫的止住了,時安這才把目光轉到外公外婆身上。
兩人在後麵注視著剛才的一切,但都沒有上前打擾。
時安給外公外婆介紹聞嶼,但想到兩人還沒有正式在一起,就用朋友代替介紹。
外公一臉欣賞的看著聞嶼,剛剛她孫女的表情他都看在眼裡,真要說是朋友那麼簡單,外公不會相信。
不過聞嶼救了他一家人的命,外公心裡真心想感謝他:“謝謝你啊小夥子,你是我們一家人的救命恩人,這個恩情我們家記下了,要是能順利挺過這個難關,過後我請你來家裡吃飯。”
外婆也連連點頭,對聞嶼的感恩之情不儘。
幾個人說話的過程中地震好像越來越小了,直至二十分鐘後地震徹底停了下來。
整個小區裡麵的人都發出一聲歎息,這個難關也算過了。
同時也有救護車急忙過來,拉走了好幾個身體不舒服的人。
其中包括聞嶼和外公,聞嶼因為出血過多,臉色過於蒼白,而外公的腳需要去腫再次檢查。
……
醫院內,聞嶼和外公都被拉去拍了片,外公先出來,結果顯示韌帶二次拉傷,外公被帶去病房輸液去腫,外婆陪同。
時安在外麵等著聞嶼出來,期間她給溫思淼撥了一個電話。
那邊秒接通,時安聽見溫思淼著急道:“喂,安安,你沒事吧。”
時安:“我沒事,你呢?”
溫思淼:“我也沒什麼事,地震第一時間我就跑了出去,隻是著急忘了帶手機,不然早就給你打了電話。”
話落她又想起了時安的外公外婆:“那外公外婆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時安剛要回答,擡頭便看見了聞嶼出來,時安匆匆地回複了溫思淼:“外公外婆也沒什麼大事,淼淼,我這邊暫時還有點事,等明天我再和你說,你先睡覺。”
這場風波也不過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此時岑溪市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
時安扶著聞嶼進了病房,醫生跟在後麵,對時安進行了交代。
“你是他家人嗎?”
時安點頭。
醫生繼續道:“他手臂處有輕微的骨裂,並且傷口有點大,需要打破傷風針,一會我會過來給他縫針,因為傷口的原因不能打石膏,我就給他輕微固定一下,你記得看著點他,彆讓他亂動或者壓到然後你去繳費處繳一下費。”
時安點頭問道:“我一會就去,那大概他手臂多久能康複呀。”
醫生:“兩周左右吧。”
醫生說完就走出病房去拿工具,時安跟著出了病房想去繳費。
後麵聞嶼叫住了她:“等會,你拿我手機去,密碼是712712。”
時安聽到後沉默了一下,712是她回岑溪市的第一天也是她和聞嶼相遇的第一天。
時安衝她搖了搖頭:“我有錢聞嶼。”
……
繳費處的人很多,看來今晚受傷的人不少還有一部分的老人因為受到驚嚇犯了心臟病。
等她排隊交完回去時,醫生已經給聞嶼進行了縫針,雖然傷口有點大,但是不深,最後縫了四針。
看著醫生處理完一切,時安給醫生送了出去。
關上門,聞嶼躺在床上輸著吊瓶。
時安對上他的臉,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他整個人看起來也是虛弱不堪,可在她目光看向他的那一刻,他臉上又堆滿了笑意。
聞嶼用另一手招呼時安過來。
時安聽話的走了過去,站在他的床頭邊,時安紅了眼眶,她努力控製著眼淚不讓它落下,隻道:“值得嗎?聞嶼。”
為她做的這一切值得嗎?
聞嶼愣了一下,下一秒便一臉認真的回複時安:“值得,為你千千萬萬遍。”
時安眼淚瞬間決堤,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止不住淚流。
聞嶼見狀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時安一把製止住了,她坐在他的床頭邊上:“可是我還不起聞嶼。”
不管是感情還是恩情,時安覺得他都還不起,聞嶼這樣的人不應該喜歡她。
她待人待事甚至於她整個人都是很平淡的感覺,她給不是少年熱烈的愛意。
聞嶼示意時安扶她坐起來,時安扭不過便讓他半靠在床頭。
缺了氣血的他眼角的疤都顯的溫和了不少。
他耐心的給她不斷擦拭眼淚:“彆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嘛,就流點血縫了兩針而已真沒什麼大事。”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還我什麼,做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不用有負擔,乖,不想這些了,你看外公外婆還有我們都平安不是很好嗎?”
時安知道他好沒想到他這麼好,這要是換成彆人會不會拿這個作為條件讓她同意和他交往。
這麼想的時安也是這麼問的:“我不是說今天要答應你一個要求作為聖誕禮物嗎,你有沒有想好是提出什麼要求,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她著重強調了後麵幾個字。
聞嶼聽到這話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半晌
他薄唇微啟:“那我要求你一輩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時安沒忍住破涕為笑:“你傻嗎聞嶼,這麼好的機會放在你眼前你都不用,你應該要求的是我做你女朋友,而不是要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時安想明白了,她是給不起聞嶼太過熾烈的愛意,可這麼好的人放在她眼前,她也想為自己自私一回。
聞嶼:“……”
“安安,我不想道德綁架你,我要的也不是這個。”
他眼眶微紅,想都沒想拒絕時安。
他嘗試著轉移話題:“外公外婆怎麼樣了,還有遇見呢。”
可時安沒能如他願,她拉起他的手慢條斯理道:“那好,那我來說,請問我們這位又聰明又有擔當的聞嶼先生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聞嶼張口想要拒絕,時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聽我說完聞嶼,機會隻有這一次,過了這次下次我可能不會再答應你,你想好再回答,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
“而且我這個人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我這個人性子冷淡,也不是一個有趣的人,還有很多缺點,這些你都要考慮進去。
她不希望他後悔。
時安說完手在聞嶼的嘴上緩緩拿開,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喉結輕輕滑動,隱忍著情緒問道:“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你想好了嗎確定要我做你男朋友?”
聞嶼反客為主。
時安衝他點頭,目光堅定,他人這麼好,不答應他是她的損失。
忽地聞嶼一把擁抱住她,連動著吊瓶都跟著晃了晃,他把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旁輕聲道:“知你晦暗,許你春朝。”
八個字在時安的腦袋裡炸開了花,她想沒有人的告白比這八個字還要真誠。
她怕碰到他手臂不敢再動,胳膊輕輕的搭在他腰上給與回應。
一分鐘後,時安掙紮的要起來,聞嶼死死抱住不鬆手:“再抱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