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宮內,許多下人正在忙著將一箱箱慶典要用上的物品裝上馬車,今天出發前往秋獵慶典之地的日子,這是個對望舒皇族來說十分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兩千多年前的今天,正是初代望舒皇代領著他的軍隊開疆拓土,建立起望舒帝國的節日。又恰好是秋收結束,所以每逢此時,尋常百姓都會自發的上街慶賀。而對皇族來說則有些不同,初代望舒皇立下的規矩,他們需要去邊疆體驗一下當初立國之時,直麵蠻荒異獸的恐怖。
當然了,不會說是真的讓他們去戰場上,跟異獸麵對麵的交流。實際上,他們去的地方是邊境附近一處兵營,那裏是一處後備兵營,當前線戰事緊急或者被突破時,才會啟用他們。而那些異獸,也是從前線出活捉到的受傷異獸,被丟到這處兵營附件的一處山上,並派兵將此山封住。而這些受傷異獸最高也不過築基修為,更何況受傷狀態下,即使是一個最低修為隻有築基的文官,最多也隻是會受些傷罷了。而對沐殤這群小輩來說,有一個單獨的林場,他們若是有興趣也可以進去狩獵,不過裏麵的自然就是些兔子野豬之類的普通動物了。
這些都是在前往皇城的路上,沐雲卿在馬車內跟沐殤說的。因為目的地在邊界地帶,路途遙遠,他們得先到皇城去。在皇城內,有一批特殊的角馬,是經過馴化的異獸,頭頂生有兩根尖角,體積之大就有普通馬類的一倍有餘,速度與力量也遠超尋常馬類。再加上由能工巧匠打造的特殊馬車,以及望舒帝國耗費大精力大價錢修建維護的連通境內主要城市的官道。隻需一天,他們就可以到達邊界之地。
當沐殤第一次進入皇城裏麵的時候,他確實為皇城的奢華所驚訝。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裊裊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條筆直的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廣場隨著玉石台階緩緩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那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
如此奢華的皇宮,可是望舒千年來的積累所鑄造出來的,事實上任何一個第一次來皇宮的人,都不得不為之感慨。這時來了一個侍衛帶沐雲卿沐殤二人上了宮內的馬車,畢竟皇宮太大,若是奔跑疾走,又會顯得有些無禮。不過這自然是官員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他們這些下人自是沒有這份資格。
馬車在一處樓宇前停下,一旁的宮女看馬車過來便跪下行禮,那名侍衛對沐殤俯身然後恭敬道:“還請沐殤少爺先行下車在此等候片刻,卑職需要先帶沐國相前去拜見聖上。”沐殤有些不習慣的下了馬車,畢竟在沐相府,下人雖然對他尊敬行禮,但也不至於到下跪的程度。這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沐雲卿,倒不是他對手下之人有多仁慈,隻是其所學就是如此,隻不過畢竟身在望舒,也因此顯得與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被宮女帶入閣樓以後,發現這裏麵還有不少人,多是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還有一小部分和沐殤同歲的孩童。他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坐在那裏互相交談。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是身具修為之人,除了某個穿著鵝黃色滾著燙金邊禮服的糰子。
“沐殤!”月夕瑤看到新來之人是沐殤,驚喜的喊道,然後朝沐殤跑去。這倒是讓原本在和月夕瑤攀談的一個少年不悅起來,先月夕瑤一步到沐殤麵前。“你就是沐相那大病初癒的獨子吧,聽公主殿下提起過你。想必你肯定因為生病被沐國相百般疼愛,不然也不至於不懂規矩。”
而沐殤理都沒理,直接繞開了對方。
“夕瑤,好久不見”兩人互相看著對方輕笑了起來。
“那人誰啊?突然湊上來。”沐殤撇了眼在身後怒視自己的少年問向月夕瑤。
“嗯...”月夕瑤歪頭想了想,“好像是禦史大夫的獨子吧,叫什麼楊星毅,無緣無故的就找我說起話來,煩死了。倒是你,怎麼不早點來,我等你等了好久。”月夕瑤嘟起嘴。
“路上有事耽擱了一下,”說道這,沐殤從腰帶上解下一個小袋子,遞給了月夕瑤“在路上買的糖果,希望你喜歡。”
“哼!這還差不多。”月夕瑤從裏麵拿出一顆放入口中。
對麵從小吃著皇家點心長大的月夕瑤,這普通街邊買的粗糖製成的糖果確實算不上好,但有些時候,吃的是心意呀。
至於那被沐殤無視的少年,在聽聞月夕瑤說的話和兩人之間親密的態度,加上週圍人不斷投來看笑話的目光,此時已經怒火中燒。此人名為楊星毅,而他爹楊輝則是與沐雲卿平級的禦史大夫。
他小時候跟隨他爹進入皇宮時,第一次見到月夕瑤就喜歡上了她,隻可惜這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見到對方幾次,更別談得上和月夕瑤說上話了。今天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卻來了個臭小子來搗亂。他確實是知道沐殤,他爹在參加完那次宴會以後就讓人畫了一幅沐殤的畫像,讓自己記住這個人。他爹與沐雲卿在政見看法上經常因為出現矛盾而吵得不可開交,也連帶著楊星毅討厭起沐殤來,本來就對沐殤沒有任何好感,如今還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對方如此親密,這怎麼忍得住。
楊星毅的手重重的拍在沐殤的肩膀上“喂!和你說話呢沒聽見嗎?你家裏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沒有禮貌的傢夥!”
“我家管家是這麼教我的,”沐殤回頭看向楊星毅“如果有人沒有禮貌的拍你肩膀,那就把他手剁了。”那無神的雙眼好像下一刻就會把對方吞噬掉一般。
楊星毅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不過馬上回了神,眉頭一皺又要說什麼,這時一旁的一位女子走了上來將二人隔開。
“還沒有出發,怎麼二位公子的情緒就如此激動呢。”
少女穿著一襲白色紗裙,麵帶白紗,有著和月夕瑤相似的雙眼。笑彎彎的眼睛倒像是兩輪彎月,透過麵紗也能看到其幾分笑意。
“七公主貴安。”楊星毅彎腰行禮,這位七公主雖然年紀輕輕才十五歲,僅比他大了一歲左右,但卻已經是築基修為,而其母孃家,更是當今聲名遠揚的鎮國大將軍。自己再怎麼著也不可能得罪對方。
“七姐!”月夕瑤有點氣,她倒是想讓沐殤替自己教訓一下對方,無緣無故找上來就算了,當著自己麵打沐殤,他怎麼敢的呀?
“你啊...”七公主有些無奈的捏了捏月夕瑤的臉蛋。然後對沐殤微微施了一禮。“妾身月琳,時常聽小妹說起你,今日一見倒是見到了沐公子幾分不同常人之處。”
“七公主客氣,隻是在下的一位老師教過我,若是不給狗一個徹底的教訓,那他就敢衝上來咬人。”聽到這話,月琳一愣,然後掩嘴輕笑起來。
“你!”楊星毅聽聞這話,再也忍不住,直接身上靈力一轉,靈氣波動直接浮現,抬手就要向沐殤抓去。不過下一刻,月琳直接指尖一點一道風牆將楊星毅直接吹退到一邊。
“楊公子,有些過了,父皇的事應該就快結束了,不如楊公子就靜心等候一下。”說完,看都不看楊星毅一樣,牽起月夕瑤,“沐公子隨我們姐妹一起去二樓交談吧,那裏更清凈一些,不會有外人打擾。”
外人?自己是外人那沐殤就不是了?楊星毅更氣了,但沒有辦法,那道風牆仍壓著自己。
月琳是有自己的心思的,一直聽自己小妹談起此人,她對沐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充滿了好奇。原本初見一副病弱還有些呆愣的樣子倒是讓自己有幾分失望,不過在聽到他那番話,還有那一刻楊星毅暴起時所展現的靈氣波動,讓月琳明白,沐殤這個人大不簡單。也自然有多了幾分想要瞭解對方的慾望。
不過在眾人之中,還有一人在暗中觀察著沐殤,在沐殤的身影在樓梯上快要消失的時候他猛然一回頭看向自己右後方,卻隻看到有兩堆人在互相交談,沐殤隻是直覺感到有人在偷窺自己,但這種情況也無法確定到底是誰,隻得作罷。不過他已經感受到了月琳對自己溢位來的好奇心。長嘆一口氣,沐殤也知道自己動了修為瞞不住一個築基鍊氣士,隻是希望對方能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