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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剩餘的四道目光，或多或少地都被吸引了過去。
沈驚鴻略感意外，接起電話：“喂，陳墨哥？”
電話那頭傳來陳墨溫和帶笑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幾句，似乎在詢問她的位置和近況。
“嗯，和高中同學在外麵吃飯……就學校附近衚衕裡一家炸醬麪館……”沈驚鴻簡單回答著，語氣是熟人間的自然，但比起在KTV那晚的依賴，多了幾分分寸感。
“哦？哪家？我也在附近剛見完客戶，正好有點餓了。”陳墨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順勢而為。
沈驚鴻遲疑了一下，還是報出了店名。
“好，等我十分鐘。”陳墨利落地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氣氛有那麼一絲微妙的凝滯。
“嘖，陳墨哥真是陰魂不散啊。”張揚小聲嘀咕了一句，被吳悅瞪了一眼。
顧臨淵低下頭，用力攪動著碗裡已經有些坨了的麵，醬色更深沉，如同他此刻晦暗的心情。
那個男人總是能如此理所當然地切入她的生活，帶著一種他們這些同齡男生難以企及的成熟和從容，這讓他感到無力和煩躁。
陸凜則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衚衕裡斑駁的磚牆上，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陳墨的出現，總讓他想起那個失控的夜晚和自己狼狽的敗退，像一根刺，細密地梗在心口。
果然，不到十分鐘，店門口的鈴鐺輕響。陳墨推門而入，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色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與這煙火氣十足的小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成一種強大的存在感。
他目光精準地定位到他們這一桌，臉上立刻漾開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這麼巧，還真找到了。”他自然地走到桌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驚鴻身上，“小驚鴻，不介意我加個座吧？”
“陳墨哥。”沈驚鴻點點頭。張揚和吳悅也打了招呼。顧臨淵和陸凜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見過。
夥計麻利地加了把椅子，就在沈驚鴻和過道之間，陳墨很自然地坐下，挨著沈驚鴻。
他點了一碗麪，又熟練地加了幾個老北京小吃，招呼大家一起吃，姿態從容，彷彿他纔是今天做東的主人。
他很會引導話題，問吳悅師大的人文氣息，問張揚物理係的趣事，甚至也能和顧臨淵聊兩句法大的名家講座，言談間透露出的見識和視野，輕易就將幾個剛剛脫離高中生活的年輕人帶入了另一個更成熟世故的語境。
但大多數時候，他的注意力始終圍繞著沈驚鴻。細緻地問她課程是否跟得上，宿舍住得是否習慣，提醒她北京秋天乾燥要注意保濕，語氣溫和關切，無微不至。
然而，這種過分的周到和那種隱隱的、將沈驚鴻劃歸為自己勢力範圍的姿態，卻讓沈驚鴻心底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童年的陳墨哥是溫暖的庇護，現在的陳墨，溫和依舊，卻總在細微處流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像一層薄紗，溫柔地覆蓋過來，卻隱約透著壓力。
麵吃得差不多了，陳墨抬手示意夥計結賬。
“不用了陳墨哥，說好AA的。”沈驚鴻拿出錢包。
“跟我還客氣什麼。”陳墨笑著推開她的手，動作自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絲微妙的觸感，“一頓便飯而已。你們還是學生，留著錢買點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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