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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皮夾，抽出幾張百元鈔遞給夥計，語氣輕鬆：“剩下的不用找了。”
這番舉動，徹底讓顧臨淵和陸凜的臉色沉了下去。
並非在意誰付錢，而是陳墨這種自然而然的、居高臨下的“照顧”和“買單”，彷彿無聲地宣示著他與沈驚鴻之間更親密特殊的關係，並將他們這些同學輕描淡寫地劃到了需要被照顧的“晚輩”行列，這種隱形的界限和優越感，讓他們感到極度不適。
走出麪館，傍晚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
陳墨很自然地提議：“小驚鴻，我車就停在衚衕口，順路送你回醫大吧。”
沈驚鴻看著陳墨溫和卻堅持的眼神，又感受到身後幾道含義不同的目光，她沉默了兩秒。眼前是童年依賴的大哥哥，但他此刻帶來的那種包裹在關懷下的強勢，讓她心底那絲異樣感愈發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露出一個清淡卻堅定的微笑：“謝謝陳墨哥，不過不用麻煩了。時間還早，我想和吳悅她們一起坐地鐵回去，正好消消食。你也剛忙完，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的拒絕禮貌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疏離。
陳墨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但立刻被更深的溫和覆蓋：“也好，那你們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簡訊。”
他表現得極其紳士，彷彿剛纔被拒絕的提議無足輕重。
他轉身走向衚衕口那輛黑色的轎車，背影挺拔，卻無端透出一絲冷硬。
剩下的五人氣氛莫名地輕鬆了一瞬。
走向地鐵站的路上，張揚和吳悅又開始鬥嘴，彷彿要驅散剛纔的微妙。
顧臨淵沉默地走著，目光看著前方閃爍的車燈，不知在想什麼。陸凜依舊安靜，但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氣壓似乎緩和了些許。
沈驚鴻看著京都璀璨卻陌生的夜景，心裡卻清楚，有些東西，已經和初來時不一樣了。
陳墨哥……確實變了。
或者說，是她長大了，終於看清了那溫和表象下的另一麵。
軍訓的號角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醫大的學子們卻已無縫切換到了另一種更為殘酷的戰鬥模式——學業。
如果說高三是一場艱苦的馬拉鬆，那麼醫科大臨床八年的生活，就是一場冇有喘息之息的鐵人三項。
課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教材厚重得能當凶器。每一堂課的資訊量都爆炸式輸出，教授們語速飛快，彷彿慢一秒都是對生命的浪費。
沈驚鴻和陸凜，像是兩台精密設定好的學習機器，高速運轉著。
除了上課，他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圖書館或自習室。醫科大的圖書館通宵燈火通明，永遠座無虛席，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紙張和一種無聲的緊張感。
他們常常占據同一張長桌的兩端，各自埋首於浩瀚的書海。
偶爾，會因為一個複雜的生理機製討論幾句，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圖表，思路清晰，語言簡潔，更像是在進行學術研討。
這種高頻次的共同出現、同樣出色的成績、以及那種旁人難以介入的、因極致專注和共同目標而形成的特殊氣場，讓“沈驚鴻和陸凜在談戀愛”的謠言，在臨床專業乃至整個大一新生裡愈傳愈烈。
對於這些流言，沈驚鴻無暇也無意理會。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繁重的學業占據。哥哥死亡的真相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暫時被深埋心底，她知道，在冇有足夠的力量前，任何探尋都是徒勞。而現在，攫取知識，就是積累力量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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