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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場裡充斥著刺鼻的火藥味。
我熟練地給手槍換上新的彈匣,抬手,瞄準,射擊。
十環,正中眉心。
阿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眉頭緊鎖。
“大小姐,北美的堂口那邊傳來訊息,最近幾個街區都在火拚,局勢很亂。”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
“老爺把最精銳的安保都留給了宋稚,咱們就三個人去,真的能行嗎?”
我放下槍,摘下護目鏡。
“人數多冇用,心不在我這裡,帶去了也是隱患。”
正說著,靶場的金屬門被人推開。
賀孤舟提著一個黑色的戰術手提箱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麵前,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躺著一件最新研發的輕薄防彈背心,材質極佳。
“這件防彈背心是實驗室剛送來的,防禦級彆最高。”
賀孤舟的語氣依舊生硬。
“你穿上試試,去北美那種地方,用得上。”
我掃了一眼那件背心,目光在那明顯偏小的尺碼上停頓了一秒。
我身高一米七二,骨架勻稱修長。
而這件背心,是按照一米六出頭、身形嬌小的宋稚定製的。
賀孤舟甚至連我的尺碼都不記得了。
或者說,他滿腦子都是宋稚的影子,以至於連準備保命裝備,都下意識地按照宋稚的標準來。
“不用了。”
我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
“尺碼不對,穿不上。”
賀孤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件背心,眉頭微皺。
“怎麼會穿不上?我特意讓人挑的最小碼,女孩子穿緊身一點防護效果更好。”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覺得十分可笑。
“賀總監,我是去拚命,不是去走秀。”
我將毛巾扔回桌上。
“這件背心,你還是留給宋稚穿吧,免得她打雷的時候嚇破膽。”
賀孤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似乎覺得我不識好歹。
“沈迦音,你彆總是把宋稚扯進來,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這時,裴渡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安神茶。
“大小姐,剛練完槍,喝杯茶潤潤嗓子吧。”
裴渡笑得很溫柔,將茶杯遞到我麵前。
“孤舟也是一片好心,你馬上去北美了,我們不能陪在你身邊,隻能在這些小事上多上心。”
我看著那杯茶,冇有接。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
一邊剝奪我生存的底牌,一邊用這些廉價的關心來麻痹我。
讓我誤以為,他們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看著裴渡那張虛偽的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麵。
母親是北美黑手黨家族的大小姐,驕傲、強勢。
而沈崇,隻是一個靠聯姻上位的贅婿。
他骨子裡自卑到了極點,記恨母親的強勢,也防備著流著母親血液的我。
所以他把所有的溫情和底牌,都給了柔弱好拿捏的宋稚。
連帶著這兩個保鏢,也被他洗腦,成了宋稚的裙下臣。
我端起那杯安神茶。
裴渡的眼底閃過滿意的笑意。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那件定製的防彈背心上。
茶漬毀了那件昂貴的裝備。
“大小姐!你乾什麼!”
賀孤舟眼中滿是怒火。
裴渡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我將空茶杯隨手扔進垃圾桶。
“茶涼了,不好喝。”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從旁邊的儲物櫃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揹包。
裡麵裝著我這幾年積攢的核心資料和一把舊槍。
“三小時。”
我拉上揹包的拉鍊,將它甩在肩上。
“還有三小時霍家的私人飛機就會降落。”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賀孤舟,裴渡,你們可以向任何人效忠。”
“但絕無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