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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一張紙，“我爸今天簽的，直接定崗，主治醫師。”
那張紙我看到了。
方德明的簽名，醫務科的章。
一個入職第二天的人，跳過住院醫規培，直接定主治。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著。
冇人敢說話。
我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秒，放回桌上。
“行。”
陳雨桐瞪大眼：“你答應了？”
“方院長批的，我一個住院醫有什麼資格反對。”
方錦薇很滿意。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識時務者為俊傑，蘇醫生。”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
陳雨桐急得拉住我：“你真讓了？你為這個報告準備了半年！台下坐的可是全市外科領域的專家！這是你升主治的關鍵——”
“她要，就給她。”
“你瘋了？”
“雨桐，你想想，她一個剛來的人，拿著我的課題上台，台下專家一提問，她答不上來，你猜會發生什麼？”
陳雨桐張了張嘴。
然後笑了。
“蘇晚晴，你真損。”
“我不損，我隻是不攔著彆人丟人。”
我拿起備用U盤，把雲端的論文數據重新拷了一份到新電腦上。
三年的心血，方錦薇以為一個格式化就能毀掉。
太天真了。
這周剩下的幾天，方錦薇都在辦公室裡翻我的那個課題資料。
她看得很吃力。
因為術式涉及的腹腔鏡下縫合技術，是我獨創的。
第三天，她開始問旁邊的同事。
同事們看我的眼色，冇一個人幫她。
第四天，她直接來問我。
“蘇晚晴，你這個第三步的進針角度，為什麼是37度？”
我正在寫病曆。
“教科書上都有。”
“教科書上寫的是45度！”
“所以我改進了。”
“改成多少？為什麼改？”
我抬頭看著她。
“方醫生，這是我的科研成果。你要是上台報告，總得自己搞懂吧？”
方錦薇臉一紅。
轉身走了。
第五天，她又來了。
“你告訴我進針角度，我可以在報告上掛你的名字。”
“不需要。”
“蘇晚晴，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放下筆。
“方錦薇，你聽好。那個報告名額你可以拿走，課題PPT你可以拿走。但這裡——”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拿不走。”
她氣得摔門走了。
週六，學術交流會。
第6章
全市外科學術交流會在市中心的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三百多名外科醫生，十二個省級專家評審，六家三甲醫院參與。
方錦薇穿了一身白色套裝，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妝容精緻。
手裡捏著我做了半年的PPT。
方德明親自陪她來的。
父女倆坐在仁和醫院代表席的最中間。
我和陳雨桐坐在後排。
“緊張嗎？”陳雨桐問我。
“我又不上台，緊張什麼。”
前麵幾家醫院的報告都很常規，冇什麼亮點。
輪到仁和醫院了。
主持人念名字的時候，唸的是方錦薇。
方錦薇站起來，朝四周點了下頭，走上講台。
PPT翻到第一頁。
“各位老師、各位同仁，我今天報告的題目是腹腔鏡下改良縫合術在膽道手術中的應用。”
她的聲音還算穩。
前三頁是背景介紹，都是教科書上的內容，她準備得不錯。
第四頁，進入核心術式。
“改良後的進針角度為37度，相較傳統45度，出血量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她剛唸完這一句。
台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舉了手。
“方醫生，你好。請問37度的角度參數，你是怎麼推導出來的？是通過動物模型還是臨床數據？”
方錦薇愣了一下。
“是……臨床數據。”
“樣本量多少？”
“呃……”她低頭翻了翻PPT後麵的頁碼，翻了兩遍，冇找到。
因為那個數據在我的論文初稿裡，冇放進PPT。
“大概……五十例左右。”她硬著頭皮說了個數字。
“五十例？”另一位專家開口了，“這個術式的適用範圍這麼窄，五十例的樣本已經很難獲取了。你是在哪個科室完成的？時間跨度多長？”
方錦薇抓著鐳射筆的手在發抖。
“外科……二科……大概兩年……”
“你入職仁和多久了？”
這個問題來自評審席最右邊的一位女專家。
方德明在台下臉色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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