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當晚,我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桌上攤著空白奏摺,提了三次筆,放了三次。
我站起來,在房裡走來走去。
係統說宿主你寫個摺子什麼時候這麼磨嘰了?
我說:“這個摺子不能寫錯。”
它說為什麼。
我站定,深吸一口氣說:
“因為我要開女科。”
係統沉默了五秒。
“宿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知道,動天下讀書人的蛋糕,比扳倒相府國公府還難。”
“那你還要做?”
我說不得不做。
“國公府不許女兒讀書,所以於錦悠的字隻能繡在帕子上。
“這個世道不知道有多少方帕子,藏在閨閣裡,一輩子冇人看見。
“我開女科,是想讓那些帕子上的字得見天日。”
我以舊傷未愈為由請假三日。
三日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查資料,問係統。
最後我終於滿臉蠟黃地提起筆。
冇有直接寫請開女科,而是寫了三份摺子。
第一份:增設地方學館,廣開寒門才路。
隻字未提女子。
第二份:重訂科舉章程,革除舊弊。
隻字未提女子。
第三份:請開女科。
係統問為什麼寫三份。
我說:
“第一份給寒門甜頭,他們嚐了就不會反對第二份。
“第二份改了製度,加女科就隻是‘章程調整’。
“等他們反應過來,前兩份已經通過了。”
“溫水煮青蛙太慢,我這是先鎖單再點菜。”
係統說第二個諺語它怎麼冇聽過。
我說廢話這是我現編的。
皇帝看完三份摺子,手指點著第三份:
“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
我說:“陛下英明。”
她笑了笑,把第三份挪到最下麵:
“先過第一份。”
次日朝會。
第一份摺子順利通過。
寒門極力支援,世家不敢公然反駁。
十日後的朝會。
第二份朝堂爭論不休,最終依舊獲準推行。
舊製積弊眾人心知肚明,反對便是默認徇私。
又過了十日,再一次的朝會。
終於輪到審議第三份摺子。
太監唸完最後一句:
“......即開設女科,允天下女子應試,與男子同卷同考,擇優錄取。”
金鑾殿瞬間鴉雀無聲。
隨即禮部尚書跪地高呼:
“牝雞司晨!亂國之兆!”
不少官員接連下跪附和。
“陛下三思!”
“有悖綱常!”
“史書何載!祖宗何觀!”
我冇看他們。
我看的是站在武官那列的一個年輕人。
他低著頭,冇有跪,也冇有說話。
三天前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寒門出身,第一份摺子的最大受益者。
他在猶豫。
我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殿裡人人都聽得見:
“方纔諸位提到祖宗。
“那我也提一位祖宗。
“本朝開國之君——太祖皇帝。”
眾人一愣。
“太祖起兵時,其女平陽昭公主親率女兵,連破城池,合圍國都。
“太祖登基後,讚她開國第一等功臣,冊封平陽、賜獨立兵權。”
我繼續道:
“諸位口口聲聲祖宗之法。
“可祖宗用人的標準從來不是男女,是能不能。
“公主能守關,所以太祖用她。
“今日若有女子能治國、能理政、能安邦......
“諸位卻連一張考卷都不讓她寫。
“這是敬祖宗,還是辱祖宗?”
禮部尚書張了張嘴,說:
“那......那不可一概而論......”
我笑著看他。
“周大人說不可一概而論,那便是承認確有女子可用。
“既然有,為何不設科取之?
“取了,能者用之,不能者不用。
“周大人怕什麼?”
他臉色漲紅,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