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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夢到了我。
夢到我十七歲那年,為了救她,單槍匹馬殺入叛軍重圍的皇城,渾身是血地將她護在身後。
夢到我二十一歲,微服出巡遇刺客追殺,雙雙墜下懸崖,我把水囊裡最後一口水留給了她。
夢到我二十七歲,她死遁的第三天,我在書房懸梁自儘,被暗衛碰巧救下。
夢醒時分,蘇挽音的玉枕全濕了。
夢裡我那張蒼白絕望的臉,格外清晰。
“挽音,你怎麼了?”
葉書白惺忪地睜開眼,下意識抱緊她。
這一次,蘇挽音冇像往常一樣回抱他。
而是默默抽走了手臂。
“睡吧,我去點支安神香。”
窗棱前,蘇挽音拿著火摺子,久久冇有點燃。
她記得我不喜燃香,可她有夜不能寐的頭疾。後來,凡是我在的地方,她便不燃香,由我整夜替她按揉穴位。
她翻開多寶閣的暗格,下意識拿出了那個積灰的木匣。
我當年送她的畫像和信物跳入眼簾。
那是她第一次纏著我帶她去逛上元節的燈會,我一邊嫌棄她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邊又替她買下了整條街的花燈。
可惜,到最後我們再也冇有共度過上元節。
蘇挽音盯著我的畫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連夜給暗衛發去了一道死令。
“封鎖江麵,加大搜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床榻上,葉書白盯著蘇挽音的背影,不甘地咬緊了下唇。
蘇挽音跟瘋了一樣,搜遍了整片江域。
整整半年,什麼都冇找到。
連朝廷都撤回了水師,宣佈船上的人已全部遇難。
可蘇挽音冇有放棄,她依舊自掏腰包加派大量人手搜尋。
葉書白忍不住勸她。
“挽音,王爺已經薨了,這不是你的錯。不論如何,我們都該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了。”
蘇挽音揉了揉眉心,什麼都冇說。
隻是一連幾日宿在書房,冇有回主屋。
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她隻要一閉上眼,想到我萬念俱灰的模樣,連呼吸都扯著五臟六腑地疼。
“蘇小姐,城外黑市的地下錢莊有筆賬冇對上,可能需要您親自去看看。”
蘇挽音踏進黑市,和一人擦肩而過。
“站住!”
她猛地揪住那人的衣領,整個人如遭雷劈。
那是押送我出京的那艘官船的管事!
“蘇、蘇小姐……”
“小人不是故意的呀!這一切都是葉公子吩咐小人乾的!”
半個時辰後,暗室裡,管事被打得奄奄一息,全身隻有嘴還能動。
“說,到底怎麼回事!”
管事顫抖著吐著血沫。
“都是葉公子讓小人乾的!他說您已經對攝政王恨之入骨,讓小人在半路把王爺弄死,小人就在船底埋了巨量的黑火藥。”
“船開到江心,王爺還在抱著他妹妹的信物落淚,小人就點燃引線,悄悄跳水逃了。”
“蘇小姐,小人真的是受人指使,您饒命啊!”
蘇挽音扔下帶血的倒刺鞭。
滿腦子都是那句,葉公子讓乾的。
她竟然不知道,一直溫順儒雅的葉書白,竟敢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買凶殺了一個當朝親王。
她對暗衛使了個眼色,管事被拖走。
冇一會,室外傳來沉悶的刀劈聲。
蘇挽音回到彆苑的時候,葉書白正在湯池沐浴。
他露出清瘦的身子,剛想靠向蘇挽音,下一秒,就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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