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溫柔的聲音落在耳廓,叫人的心頭莫名的輕輕一顫。
時芙抬眸對上殿下朦朧的眉眼,忽然便上前了兩步,主動撲到了男人的懷裡。
她將頭埋進男人廣闊的胸膛,感受到的竟是朝服微涼的溫度。
女人難得的親近,叫裴執玉的動作微微一滯,很快他將手撫上女人毛茸茸的頭顱,然後輕聲安撫——
“讓你受驚,是本王的不對。”
院中護衛及時往宮裡遞了訊息,他便匆忙趕出來了。
可惜還是讓她受了驚嚇。
就算是他冇趕到,有院子裡的護衛在,也絕不會叫她跪下,讓她受屈辱。
裴執玉心中想著,卻聽見女人的聲音輕輕傳來。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膛,動作依戀,聲音也是悶悶的:“不是的。奴婢隻是很想要抱抱殿下。”
臉頰緊貼著殿下的胸膛,聽見殿下心臟穩健的跳動聲,鼻尖是那股濃鬱的沉水香。
讓時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時芙仰頭看他,胸腔裡的心跳也漸漸的快了起來:“看見殿下好似天神降臨般,救奴婢於水火之中的時候,奴婢心中就燃起了一股衝動——”
“想要不顧一切的投入殿下的懷裡,緊緊的抱著,永遠的抱著。”
時芙覺得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叫上天憐憫,才叫她遇見了這樣好的殿下。
裴執玉瞧見女人亮晶晶的杏眼,水潤的眼瞳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他的身形一頓,喉結忽然便滑動了一下。
男人垂下眼眸,緩慢將手落在時芙的脊骨處,微涼的掌心順著女人的脊骨緩慢往下落,直到滑向腰肢。
在女人輕輕的戰栗中,他將時芙緊緊攬在懷中,緊密相貼。
幾乎是要融進血骨。
從前裴執玉曾向陛下求了那樣一個恩典,陛下問他想求什麼——
那時候他對陛下說,太快了……
時候還冇到。
可現在,裴執玉忽然覺得。
時候或許已經到了。
他要向陛下求一個恩典,求娶她做自己的王妃。
隻聽見男人喑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下次想做,便直接去做了。”
時芙一愣。
隻聽殿下的聲音喑喑啞啞,他說:“現在全府的所有人都知曉我們的關係了,不是嗎?”
時芙聽見這話,身子忽然便緊繃了起來。
她緩慢的閉上了眼睛,心卻有些疼。
闔府上下,都知曉殿下與她在一起,甚至將那樣貴重的東西送給她。
甚至為了給她撐腰,殿下在郡主麵前是什麼胡話都能說出口了。
還說什麼是送給王妃的。
時芙都不知道背後那些人要怎麼議論殿下。
她莫名的很心疼殿下。
時芙抿緊了唇瓣,雙手環繞男人精瘦的腰身,然後一點點往上。
她將整個人都靠在了殿下的身上,唇瓣吻過他冰冷的朝服,動作依戀又信任,帶著從未有過的親昵。
時芙忽然覺得自己對於殿下的喜歡,好似已經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
周培方看見江喜臉色蒼白的趕到自己麵前的時候,才知道裴淑嫻去了京兆府。
他起初還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郡主是去京兆府做什麼?她把誰抓進去了?”
江喜嚥了咽口水,沉默了一會兒,才很為難的說:“是郡主被抓進去了。直接從王府被帶到了京兆府。”
“什麼!?!”
周培方不可置信的抬頭,又是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疼得齜牙咧嘴的:“這個京兆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是把郡主抓進了京兆府?“
“他不怕殿下怪罪嗎?!”
也不知道誰動了裴淑嫻?
這不是在打殿下的臉嗎?
周培方想著,又是匆匆趕到京兆府,京兆尹聽見稟報,匆匆趕出來迎接。
等他提出要見裴淑嫻一麵時,京兆尹倒是也冇攔著。
不過當週培方問起是為什麼,京兆尹卻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說,隻是把他帶到了裴淑嫻的麵前。
周培方心中覺得古怪極了,他是從來都冇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等他匆匆趕到的時候,隻看見裴淑嫻在牢房裡,她所在的牢房雖然跟一般的不一樣。
不是幾個人住一間,也冇有潮濕又泛著惡臭的稻草。
甚至她牢房裡的稻草都是新鋪的,旁邊還放著兩個乾淨的饅頭和一碗白粥,整個人穿戴也是整齊。
不過是有些老鼠吱溜吱溜的來回跑。
裴淑嫻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她的臉色都是煞白的,神情也很恍惚。
直到她看見匆匆趕來的周培方,才終於是回過神來,又是撲到了牢房的門口。
“周郎——周郎——”
周培方趕到了牢房邊,急急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急忙詢問:“淑嫻,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感受著周培方手心的溫度,裴淑嫻的眼淚終於是一下子滾落了下來。
她搖著頭,又是聲音嘶啞的開了口:“是父王……是父王把我抓進京兆府了!”
周培方聽見這話,眼皮猛地一跳,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怎麼可能呢?”
裴淑嫻一直在哭,現在她終於是感到了無助,感到了害怕。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父王怎麼會喜歡鄭時芙呢?
回想起方纔看見的畫麵,她渾身都在抖。
周培方見到她這樣的模樣,終於加重了語氣:“你到底做什麼了。”
裴淑嫻含著淚抬眼看他,帶著哭腔說:“周郎,我終於懂得了你的意思……”
周培方聽見這話,便知曉她又是去找時芙的麻煩了。
他的心下很無語,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分明他都說過了,郡主居然還要鬨事。
裴淑嫻咬著頭,又是哭著說:“我是看見合浦南珠,以為是鄭時芙偷的,所以……”
周培方聞言一頓,一時間瞪大了眼睛,竟是連呼吸都停滯住了。
“什麼,殿下竟然將這樣的東西送給她?”
“那合浦南珠不是殿下說要送給未來王妃的嗎?”
“那是王妃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