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賜的東西,是那樣的貴重……
殿下對於時芙得感情,好似有些超乎了周培方得想象。
裴淑嫻一直在搖頭,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
她哭著說:“父王讓我叫她母妃……”
那個時候的裴淑嫻都冇回過神,現在越想越害怕。
一閉上眼睛,隻覺得那對合浦南珠在自己的眼前晃。
“鄭時芙不會真的靠這個能上位,成了我的母妃吧?”
周培方不可置信得聽著郡主的話,隻覺得耳畔是轟地一聲炸開了。
讓鄭時芙成了他們的母妃?
這怎麼可能呢!
周培方幾乎是立即否定了裴淑嫻的猜測:“她出身草芥,還嫁過了人,絕不可能成為殿下的正妻!”
裴淑嫻聽見這話,吸了吸鼻子,又是無助的看著他:“真的嗎?”
若是鄭時芙真成了他們的母妃,那他們又和跳梁小醜有什麼區彆?
裴淑嫻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日子!
她寧願死了乾淨!
周培方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是,我飽讀詩書、縱橫官場,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先例,殿下不會是這樣不挑的人!”
難道他不畏懼自己的聲譽嗎?
難道他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不在乎外頭的流言蜚語嗎?
天下冇有人能不在乎。
此時此刻周培方驟然清醒了起來:“我是男人,最懂男人。”
殿下之前從未有過女人,如今一定是被鄭時芙的那張臉和那副勾人的身子暫時迷住了而已。
想必是鄭時芙為了報複他,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叫殿下一時間情難自禁。
如今殿下為了給她撐麵子,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殿下不過是玩玩而已,她這樣的身份,根本不配獲得名分。”
周培方一字一句說著,想象著時芙和殿下親密無間、同床共枕的畫麵,心中便如同刀絞一樣難受。
整個人都在發酸。
可麵對著眼前這樣的情況,他隻能對裴淑嫻說的這樣直白。
不止是他,隻怕天下男人都是這樣想。
裴淑嫻聽見這話,心裡才終於好受一點,周培方到來,讓她終於有了幾分主心骨。
“對啊,鄭時芙怎麼配做王妃?根本不會有人同意的。”
裴淑嫻咬緊了唇瓣,想起父王和祖母那樣冷漠的反應,又是緊緊的拽住了周培方的手。
她有些急切的看著周培方:“父王到底什麼時候能為你升官?”
周培方一頓。
公是公,私是私,殿下這樣的人定是能分的很清楚。
他早在陛下麵前提過那個恩典,隻要他有才華,隻要他於殿下有用,便是一定會落實的。
鄭時芙縱使是如何恨他,如何作踐自己,爬上殿下的床榻,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他強笑著對郡主點頭:“淑嫻,你放心,若是論起才華,天下無人能及我分毫。”
“殿下冇有妻族扶持,也冇有家族庇護,那麼他就隻能依靠人才,依靠我和你的這一層關係。”
裴淑嫻聽見周培方這樣篤定的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縱使是父王生她的氣,甚至如今這樣對她,可她有周培方,就能為父王提供助力。
“她冇名冇分,你卻馬上要升官發財,周郎,我終於不害怕了”
裴淑嫻冷哼一聲:“怕一個連妾都不是,通房嗎?或許就是父王一個暖床的工具?”
周培方聽見這話,心裡莫名很不好受。
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裴淑嫻的話,但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是,其實郡主說的是對的,就算是他再不想承認,也無法否認。
他的妻子是殿下暖床的工具,殿下不過是初次碰了女人,食髓知味,所以才短暫的護著。
用不了多久就要丟了。
僅此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纔對鄭時芙的選擇那樣的痛心疾首。
從前寧死不遠做他的妾,如今卻去做了殿下的玩物……
真是自甘墮落。
從前他懷疑時芙去青樓做妓,那時候她的眼神是多麼憤恨、恥辱啊。
可如今她同樣選擇出賣自己的身體,這和青樓做妓到底是有什麼區彆呢?
周培方剛想到這裡,可是心中忽然冒出了另一個念頭在問他。
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這樣的心聲讓他的心中生出了無限的倉皇和惶恐。
若是這世間還存在著另一種可能,就如同郡主說的那樣,那他寧願去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好似已經冇有選擇了……
周培方壓下心頭複雜的思緒,安撫了裴淑嫻好一陣子,在裴淑嫻的哀求下,他又是匆匆去尋了京兆尹。
周培方問他何時才能將裴淑嫻放出來?
京兆尹自己的心中也在打著鼓。
今日的事情已經全然超乎了他的想象,叫他對待那鄭氏的態度,一下子慎重了起來。
可郡主雖然刻意為難,卻也冇有作出實質性的錯處,待在這京兆府的牢獄裡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京兆尹斟酌了良久,覺得這隻是殿下的小懲大戒,最終在裴淑嫻入獄的第三日放她歸家。
雖然京兆尹在其中並無刻意為難,反倒是一日兩頓清粥小菜的給她送去。
可裴淑嫻膽戰心驚了三日,可謂是吃儘了苦頭,被京兆尹差人送回王府的時候,整個人是神情恍惚、魂不守舍。
身子瘦了整整一大圈。
而外頭竟也開始流傳起風言風語,說裴淑嫻犯了大錯,被抓進了京兆府。
流言傳的有鼻子有眼,讓裴淑嫻顏麵儘失,把自己關在院子裡,是再也不敢出門交際了。
裴淑嫻消停了好一陣子,甚至連周培方都減少了來王府的次數,兩個人隻能對著殿下口中的那個“恩典”,翹首以盼。
就在這樣平靜的日子裡,一輛簡單的馬車忽然便停在了王府門前。
是離京許久的黃嬤嬤。
她穿著一身暗色的衣裳,穿戴整齊,麵上仍舊是那副古板嚴苛的模樣。
她下了馬車,便徑直往殿下的書房裡走去了。
此刻的裴執玉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瞧見黃嬤嬤那張許久未見的臉,神情倒是罕見的變動了一下。
他緩慢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又是抬了眉骨詢問:“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黃嬤嬤一聽這話,緩慢的跪在了地上,她低低垂下頭:“老奴辦事不力,陳知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