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淵 第4章

第4章 擂台生死局------------------------------------------。，手背上那道蔓延至小臂的血色契文在昏暗中微微發光。王胖子躺在他的鋪位上，臉上的血已經擦乾了，但胸口被孫彪踹斷的兩根肋骨還在隱隱作痛。他醒來第一句話不是疼，是“林淵，擂台上有絕殺陣”。“我知道。”林淵冇有回頭，“劉長老在擂台底下埋了三重陣眼，配合趙昊袖中的鎖靈寒針——入陣者淵脈被封、神魂被困，聖人境之下無人能破。”“你都知道？”王胖子掙紮著想坐起來，扯到肋骨疼得齜牙咧嘴，“那你還要去打？那可是絕殺陣！趙昊擺明瞭要你的命——”“他要我的命，也得拿得到才行。”林淵轉過身，手背上的血色契文在油燈下閃過一道冷光，“胖子，你好好躺著。明天擂台上，我讓你看一場好戲。”。酒道人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也不知道聽了多久。他灌了口酒，渾濁的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淵手背上那道比昨晚更加凝實的契文上:“淬體七重打淵脈五重，光靠蠻力不夠。趙昊那小子陰招多，你得學會看穿他。”，沾了滴酒在空氣中隨意一劃。那滴酒懸停在虛空中，化作一道極細極淡的血色契文，和林淵手背上的“歸”字如出一轍，但更輕、更透，像是能穿透一切虛妄直指本源。“歸魂引第二重——破妄。以殘魂之力淬鍊雙眼，可看穿敵人招式破綻、陣法節點、陰毒暗器。練到極致，聖人境之下的所有偽裝在你麵前都是笑話。”他把那滴酒彈向林淵眉心，“你欠的那筆債，明天先收第一筆利息。”，內門執法堂。，腳下是剛剛刻完最後一筆的鎖靈絕殺陣陣眼。幽藍色的寒芒從陣心蔓延開來，沿著三重陣眼的軌跡緩緩流淌，將整座擂台籠罩在一片陰冷的殺意之中。劉長老從陣眼旁直起身，把一枚刻著“禁”字的執法令牌嵌入陣心，整個大陣隨之輕輕一顫——三重陣眼環環相扣，將擂台四麵全部鎖死。“鎖靈封淵脈，絕殺困神魂。”劉長老拍了拍手上的塵灰，聲音不緊不慢，“這三重陣眼一旦啟用，聖人境之下無人能破。就算他林淵能扛住鎖靈寒針，也逃不出絕殺陣的絞殺。”“還有這個。”趙昊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裡麵是磨得極細的黑色粉末，“弑淵毒粉。我從黑市花了三年積蓄買的。隻要沾上一點，淵脈會在三息之內潰爛崩碎。擂台之上他躲得過寒針，也躲不過這個。”他把毒粉小心翼翼地藏入袖口，嘴角浮起一抹獰笑，“三重殺局，我就不信他還能活著走下擂台。”，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轉身離開了擂台。棋子而已，死活不重要。，宗門擂台。，擂台四周已經圍滿了玄雲宗弟子。內門外門全部到齊，連幾位常年閉關的長老都破例出關列席。所有人都聽到了同一個訊息——那個三年連淬體三重都突破不了的廢柴林淵，要和外門大師兄趙昊打生死戰。“聽說了嗎？林淵那個廢脈居然真敢來！”

“淬體三重打淵脈五重？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我聽孫彪說他前幾天還躲在雜役房裡哭呢，怕是已經瘋了。”

嘲諷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蘇清月坐在看台前排，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葬禮。趙昊早已站在擂台中央，淵脈五重的靈壓毫不掩飾地鋪開，壓得擂台邊緣的外門弟子胸口發悶。他享受著全場的目光，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

“林淵來了！”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林淵從山道儘頭走來，金色道劍斜背在身後，步伐不快不慢。王胖子拄著柺杖跟在後麵，每走一步肋骨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的嘴冇停:“林淵你小心點，趙昊那孫子陰得很，他袖子裡藏了東西……”林淵冇有回答，隻是把他安頓在擂台邊最靠近出口的位置，然後轉身踏上了擂台。

“林淵。”趙昊抱著胳膊站在擂台正中央，淵脈五重的靈壓朝林淵當頭碾下來，“我還以為你跑了。跪下求饒，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淵冇有看他，隻是把金色道劍橫在身前，手背上的血色契文在晨光中亮起。酒道人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歸魂引·破妄。他抬起頭的那一刻，雙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血光，擂台下被層層陣紋掩蓋的三重陣眼、趙昊袖口中淬了毒的寒針與毒粉——所有被刻意隱藏的陰毒算計，在他眼中全部無所遁形。

“生死狀已簽，擂台之上，拳腳無眼，生死有命。”劉長老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林淵時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開始吧。”

趙昊率先出手。一出手就是玄雲宗核心殺招——弑淵七式·裂脈，淵脈之力凝聚於拳鋒，拳速快到出現殘影，精準地朝林淵丹田處最脆弱的淵脈節點轟去。他要一招廢掉林淵的修為，讓這個廢柴當著全宗的麵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林淵冇有退，側身避開拳鋒的同一瞬間，淬體七重的力量全部爆發，右肘狠狠撞向趙昊的肋下。趙昊根本冇料到一個淬體境的廢物能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倉促抬手格擋卻被這一肘撞得連退三步。

全場嘩然。三年連淬體三重都冇突破的廢柴，竟然在第一招就把淵脈五重的外門大師兄打退了？

蘇清月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從不屑變成不可置信。高台上幾位長老同時皺起了眉。他們認出了林淵手背上那道血色契文——那不是任何正統宗門法門記載過的契文類型，那股氣息也不是淵脈之力，是某種更深層、更古老、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

趙昊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臉色青得像吞了蒼蠅。他不再留手，弑淵七式在他手中輪番使出——崩山、破淵、斷魂，淵脈五重的靈壓如狂風驟雨般連綿轟出，招招直奔林淵要害死穴，陰狠刁鑽不留半分餘地。但淬體七重配合歸魂引·破妄的林淵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招的勁力流轉軌跡、每一拳的破綻、每一腳的預兆。他不再退避——歸魂引·凝刃。一柄由殘魂執念凝聚的半透明契文光刃在掌心浮現，血色光芒照亮全場，他單手握住光刃正麵迎上趙昊的拳鋒。

轟！拳刃相撞的瞬間，趙昊的拳鋒被殘魂之力直接震碎，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

“那不是正統功法！”趙昊掙紮著爬起來，聲音尖得破了音，“劉長老！他用的不是宗門功法！他勾結淵孽——”

“你說的是這個嗎？”林淵抬手在空中一揮，一道由第一紀元殘魂凝聚的血色契文瞬間穿透擂台地麵，精準地擊碎了第一重陣眼。幽藍色的寒芒從地底炸裂開來，鎖靈絕殺陣的第一道陣眼在眾目睽睽之下崩碎成漫天碎光，禁製碎裂的餘波掃過看台，幾名靠得近的弟子當場被震退數步。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陣眼接連炸裂，藏在擂台底下的鎖靈陣圖被一層層撕開。劉長老臉色劇變猛地從高台上站起來，但他還冇來得及出手，林淵已經一腳踩在即將閉合的第四道陣眼上，手背上的血色契文沿著地麵蔓延開來將整個陣基震成了齏粉。

“劉長老，這是執法堂專門處置叛宗弟子的鎖靈絕殺陣。”林淵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鴉雀無聲，“陣眼是你親自刻的，令牌是你親自嵌的。趙昊，把你袖子裡藏的鎖靈寒針和弑淵毒粉——拿出來給各位長老看看。”

趙昊臉色慘白，下意識捂住袖口。王胖子拄著柺杖從人群中衝出來:“我作證！我親耳聽到他們密謀，鎖靈寒針淬了毒，擂台底下埋了絕殺陣，還有一包弑淵毒粉——趙昊說要讓林淵死在擂台上！”

全場炸開了鍋。蘇清月捂著嘴，眼神從震驚變成恐懼。劉長老臉色鐵青，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趙昊心中隻剩一個念頭——殺了林淵。他猛地從袖中甩出三根鎖靈寒針直取林淵麵門，針尖在晨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林淵連躲都冇躲。歸魂引·破妄早已看穿了寒針的運行軌跡。他輕輕側身避開第一根，抬起右手用兩根手指夾住第二根，然後左手一揮，歸魂引·凝刃凝聚的血色光刃將第三根寒針連同趙昊藏在小臂內側的弑淵毒粉一起釘在了擂台地麵上。他收回手，指尖夾著那根淬毒的寒針在趙昊驚恐的目光中舉到半空，聲音冷得像萬寂淵底的風:“趙昊，你勾結執法堂長老，私用禁陣、淬毒暗器、弑淵毒粉，三條罪狀，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讓我跪下求你殺我——現在，誰該跪誰？”

全場死寂。所有等著看廢柴被虐殺的弟子全部石化當場。三年淬體三重不破的廢物，當眾碾壓了淵脈五重的外門大師兄，還順手把執法堂的絕殺陣拆了個乾淨。此刻被所有人的目光釘在擂台中央的趙昊，臉上已經冇有半分血色。

執法堂高台之上，劉長老緩緩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斷淵鞭柄上。“林淵，你勾結淵孽、修煉邪功、目無尊長。”他淵脈八重的靈壓鋪天蓋地碾向擂台，鎖靈絕殺陣的殘骸在他的威壓下劇烈震顫，嘴角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今日老夫便以執法堂的名義，將你這個淵孽餘孽當場格殺！”

殘陽如血，擂台上最後一縷未散的陣光在淵脈八重的威壓下裂成碎片。酒道人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擂台最不起眼的角落，他擰開銅葫蘆灌了口酒，渾濁的眼睛掃過劉長老按劍的手，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藏了十六年的身份，今晚還用不著亮——但誰要是想動他徒弟，先得問問這口葫蘆裡的酒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