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叫好聲四起,祁左相撚著鬍子,是自豪得鼻子都朝天了。
劉煊宸好整以暇地傾傾嘴角,淡淡眸光瞟到一直低著頭的那張稍顯失落的小臉上,她也在專注地聽,可是她似乎在走神,他感覺得出來。
杜子彬意氣風發地一抱手,“祁大人果然才華出眾,本宮跟著符合兩句吧!相逢總在雨風中,相看執手淚眼蒙。才子風流失韻事,佳人繾綣恨彆情。對描度月愁吟影,不見癡雲苦憶鬆。夢醒才覺風漸冷,吟詩煮酒話爐紅。”
“好詩,真的頭尾呼應。”祁初聽不禁脫口讚道,與杜子彬英雄相惜地默契一笑。
“杜大人平時冷峻嚴肅,想不到,玩起風花雪月來,也一樣是個行家。“劉煊宸挑挑眉,狹長的鳳眸彎起。
“皇上見笑了,微臣平時讀《諸子百家》,《經書》,《史書》,很少吟詩賦頌,這些隻能算是雕蟲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不過,今天這裡到真有位會寫詩弄詞的行家。”
杜子彬一時激動,不禁想顯擺起雲映綠的才華。
他杜子彬傾心的女子的才華並不在祁初聽之一,他以她為傲。
“是阮淑儀嗎?”劉煊宸在人群裡找尋著,呃,阮若南怎麼不在?
杜子彬含笑搖頭,轉過身,對著雲映綠抬了抬手,“雲太醫,你真沉得住氣呀!你不來一首讓諸位大臣見識一下嗎?”
雲映綠正神移中,突然聽到杜子彬叫她,她抬起頭,對上眾人吃驚的眼神,她詢問地看向虞曼菱。
“杜大人讓你作詩一首呢!”虞曼菱笑道。
祁初聽嘴角輕彎,無限期待地對她擠了下眼。
雲映綠突地就站直了,在聚賢樓中的那種恐懼感又襲上心頭,盜汗,心慌,腳底發軟,很想暈倒哦!
“以……以什麼為題?”她結結巴巴地硬著頭髮問道。今天這場合,似乎不適合找天冇下雨、又冇出月亮這一類的藉口。
她這下死定了!
雲映綠在心中把杜子彬恨得是個體無完膚,配到眾人的目光如芒刺戳背。如果此時地裂了條大縫,她會眼不閉,就直直地跳了下去。
“不限題材,雲太醫隨意發揮。”祁初聽淡淡說道。
雲映綠苦惱地蹙起眉,極目四望,她突地看到路邊的一個小花園中,一簇丁香花開得正豔。
她一怔,心頭驀地湧出了一首詩。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雲映綠竊喜自已記憶還這麼好,這首詩是她媽媽最喜歡的,時常掛著嘴邊哼吟,這也就成了她記得為數不多的詩作裡的其中一首。
呃?天地間怎麼這樣靜啊,空氣都象停止了流動。
雲映綠小心翼翼地轉動眸子,每個人都是嘴半張,眼瞪得象要脫了眶似的看著她。
“這詩……做得不好嗎?”她怯怯地問道。
“映綠,這是詩嗎?”杜子彬首先從訝然中回過神來,毫不察覺喊出了她的閨名。
劉煊宸一張臉立刻就罩上了一層怒氣。
“這當然是詩呀,”雲映綠一咬嘴唇,壞了,她剛剛唸的是一首現代詩,事到如今,她隻能強辯了,“這種詩體,暫時還冇推廣,我……剛學會。唉,隻要意境優美,情感豐富,何必在意什麼字體呢?”
“雲太醫,這首詩好美好美,你能不能寫到紙上送給本官?”虞曼菱清亮的眸中湧動著淚花,她剛剛都聽得出神了,有著丁香一樣的芬芳、丁香一樣的憂愁……
“可以,可以呀!那我現在就去太醫院給你寫。”雲映綠哪敢放過這個閃人的機會。
她忙不迭地拉著虞曼菱就走,連向劉煊宸告退的禮節都顧不上了。
眾人眨眨眼,這雲太醫不僅醫技很怪,就連做詩也很怪,真是個大怪人。
杜子彬一會點頭一會搖頭,自言自語,不知在唸叨著什麼。
劉煊宸勾起一抹輕笑,“看來咱們大魏朝真是人才濟濟,一個太醫都能自創詩體,難怪外麵傳說東陽城此時是詩華絕代。走,走,咱們繼續遊園,不打擾祁大人講經了。”
一行人議論紛紛地走向禦花園深處。
宮女和妃嬪們喋喋不休地談論著雲映綠,回到講經堂中。
祁初聽仍站在路邊,雙目灼灼,嘴角噙起一絲狩獵的興奮笑意。
“祁大人,該講經了。”印笑嫣在她身後提醒道。
“印娘娘,你有冇覺著這個小太醫那雙眼睛美得出塵,讓人情不自禁怦然心動。”
印笑嫣麪皮一抽。
“齊王爺,你的千秋大業遲早要毀在你的一顆色心之上。”
☆、第65章
話說才女初聽(三)
在印妃的寢宮之後,有一排小廂房,放放宮中雜七雜八的東西,廂房有一道朱漆斑駁的木門。
夜深時分,木門從裡輕輕敲了長兩下、短兩下後不久,門開了,一個小宮女站在外麵,兩眼警惕地看看四周,對著從裡走出來裹著一件黑鬥蓬的人微微欠身,“王爺來了。”
“娘娘呢?”
“在裡麵等著王爺呢!”
來人走進來,脫下寬大的黑鬥蓬,露出裡麵一身宮女的裝束,那張平凡的麵容略顯呆板,一雙眸子到是靈動犀利。
印笑嫣聽到聲響,從樓閣中走了出來,佇立在台階上,靜靜地看著來人。
“王爺,唉!”她歎了一聲,朝小宮女使了個眼色,小宮女會意地走向外麵的大門,守著去了。
“不是白天剛進了宮,怎麼晚上又過來了呢?你彆以為那地道很隱秘,哪天讓人發覺了,堵在地道口,逮你個正著。”她轉身,無力地搖搖頭。
來人隨著她走進屋內。
“若本王被逮著,你也會進去陪本王的。”來人低笑一聲,坐到銅鏡前,小心地摸索到耳邊,手突地一用力,一張人造麪皮緩緩地從麵容上撕落,鏡中出現一張淩眉厲目的麵孔,邪魅異常。
“哇,也讓本王這張臉也透透氣。”來人深呼吸一口,舒服地閉上了眼。
“我這條命早就是齊王的了,死不足惜。但是齊王努力了那麼久,為貪個女色落得那樣的下場,值得嗎?”印笑嫣淡淡說道,口氣不是調侃,不是挪諭,而似輕嘲。
齊煊羿睜開眼,一挑眉,笑得張揚又狂妄,“什麼叫貪圖女色,這宮中的哪個女子不是本王的,莫談這些,就連這魏朝的江山都是本王的。劉煊宸是個冒牌皇帝,本王很快就會揭穿他的真實麵目了。”
“這話,齊王爺在三年前能下地行走時就說過了,時光很快,三年都過去了。”印笑嫣眉間浮出一絲憂鬱,“齊王爺,我爹爹……他好嗎?”
“隻要你乖乖為本王做事,他會好得很。”
“我為王爺做得的事還少嗎?這宮裡隻要有王爺看中的妃嬪,我都替王爺弄上了床,讓王爺玩個儘興。皇上登基五年,你說要讓他斷子絕孔,我也辦到了。王爺,你能不能讓我見見我爹爹?”
“全斷絕了嗎,你不是還替他生下了天蕾公主?”劉煊羿冷冷地斜睨著她。
“王爺,天蕾是皇上的嗎?”印笑嫣苦澀地一笑。
齊王劉煊宸,滿腹經綸,才華橫溢,但也風流成性。這風流還有點潔癖,不愛沾染青樓女子,專愛為姿容不錯的處女開苞。而魏朝最美麗的處女都送進了皇宮,他樂此不疲地扮作宮女,在各個妃嬪的寢宮間夜夜**。為了他的快活悠哉,她要為他采點、把風,掩護,說不儘的驚險。
他每一次來,她都心懸到嗓子眼。她巴望著他能早點奪取皇位,她則可以早點解脫。
“難道是本王的?”劉煊羿邪邪地一笑,“不會吧,本王可隻碰了你一次,就那麼準?你不確定是劉煊宸的?有一陣,他可是迷你迷得緊。本王知道你勾引人可是有一手的。”
“王爺,不說這個好嗎?”印笑嫣頭痛地皺了皺眉,“皇上這幾年戴你的綠帽可戴得不少。”
“他戴綠帽?不是吧,戴綠帽的人是本王。你們這些妃嬪就該是本王的,他冇資格碰你們。本王二十剛出頭不久,就被人下毒,癱在床上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足足三年有餘,就在那三年中,本王的皇位被搶走了。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現在纔是剛剛開始,以後劉煊宸有得受了。不過,劉煊宸也不算是蠢貨,他居然不露聲色地把袁元帥的兵權給削了,對祁左相也有所防範。對了,古麗那封情書怎麼一回事?”劉煊羿問道。
“什麼情書?”印笑嫣訝異地瞪大眼,“那天袁亦玉說她看到古麗往袖中塞了封住,我中午時分便過去了。她渾身青紫地躺在床上,嘴上嘀嘀咕咕地不知在罵著什麼。我直接問她書信在哪,按照你吩咐的,把她掌控在手中,要挾她向波斯國王哭訴,儘量挑起兩國的爭端。哪想,她抬腳就要踢我,說恨死我了,恨死這魏朝,恨死皇帝,恨死所有的事。說著說著,她抽出袖劍要砍我,但她手中不知怎的冇有了力氣,我搶過寶劍,她撲上來廝打,我不慎地把寶劍插進了她的心口。後來我在屋中找了很久,也冇找到那封書信。那書信就是情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