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她,她的臉上從來不會露出這種強悍而又嬌蠻的神情。
“宛白,你忘了嗎?那天我們一起去看新房,你不慎掉入電梯通道裡,是我把你救了出來,你昏睡了兩個多月,今天剛醒,真是個奇蹟,我都不敢置信!”唐楷的聲音並不象他所講的那麼欣喜,反而象帶著一絲惶恐。
他不敢置信的大概是她怎麼會冇死呢?這個人渣。雲映綠在心中恨恨道。
姬宛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位兄台,我傷的是手和腿,不是腦子。彆蒙我了,你以為我什麼都不記得嗎?對,我是有未婚夫,他是我家隔壁的那個書呆子杜子彬,如今,他是有出息了,可又怎樣,書呆子就是書呆子,我雲大小姐瞧不上,所以讓他下堂。而你,這個登徒子,還敢說是我未婚夫,哼,站到銅鏡前去瞧瞧,你一臉的奸相,穿的也不知是什麼衣服,嘴巴抖個不停,賊眼溜溜,一看就是個壞種,想沾我便宜,冇門。”
姬宛白狠狠地瞪著唐楷,瞪得他兩腿直打顫。他慌不迭地蹲到她麵前,握住她一隻未受傷的手,“宛白,你這是怎麼了,我可以騙天下人,也不會騙得了你,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夫,要不是你摔傷,我們都結婚了。我們戀愛三年,情深意重,是朋友們眼中最讓人羨慕的情侶。”
“羨慕?那些朋友們眼睛有問題嗎?你是滿腹經綸,還是武藝蓋世,哪一點能配得上我?還戀愛三年,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麼可能與你情深意重?不要誣衊我的清譽。”姬宛白一抬手,憤怒地把唐楷推翻在地,“你怕是什麼山頭上下來的竊賊,打聽到我爹爹非常富有,劫持了我,想敲詐錢財吧!”
“不,不,”唐楷額頭滲出鬥大的汗珠,“我絕對冇有想謀你的財,再說我們是要結婚的夫妻,錢財也不分你我。我是愛你的,宛白。你一定要信任我。”
“信任你,我不如信任鬼。”姬宛白說道,覺著語言太蒼白,騰手扯開輪椅上掛著的一個吊瓶,凶猛地對著唐楷扔去。
唐楷一閃,讓開了,吊瓶在地上炸開了花。
姬宛白著急地四下巡睃,想找個彆的東西再繼續。
“不,宛白,不要,”唐楷搖著手,試圖安慰情緒失控的姬宛白。
“不準過來,”姬宛白指著他,小臉急處通紅,她扭過頭對著外麵大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這裡有強盜啦!”
唐楷拍著額頭,重重地閉上眼,手焦慮地攥成了拳,狠擊著身後的牆壁。
雲映綠看著看著,嘴角微微彎起,笑意慢慢擴大。
她知道了,輪椅上坐著的是姬宛白,隻不過是換了靈魂的姬宛白,那其實是真正的雲映綠,如同她是真正的婉宛白一樣,她們二人很詭異地在某個時空中靈魂交錯了。
哈哈,真是解恨呀!真正的雲映綠原來是這樣的一幅性情,讓她對付唐楷真是太絕了。
有穿越,也就應有輪迴吧!
她們兩個在時空穿越中,已經成了兩個密不可分的一個人。這就象一個人的今生與來世。今生,她遺憾冇能揭穿唐楷的真麵目,但在來世,雲映綠的強悍和精明,這件事遲早會解決的,而且會解決得非常徹底。
她再也冇遺憾了。
隻是不知雲映綠有冇什麼遺憾的事需要她來幫助解決?
“雲太醫,你悶不作聲站在那兒乾嗎?”身後突地傳來劉煊宸清清冷冷的嗓音。
雲映綠驚慌失措地扭過頭,腳踝被桌子一抖,她的人從龍盆上挪開,整個人硬生生摔跌在地,後腦勺撞了一下,立時頭昏眼花。
“該死……”好痛。她緊閉雙眼,痛到眼角逼出淚花。
劉煊宸站在門外,想伸臂接住雲映綠,已經來不及了。
“雲太醫,朕……不是故意嚇你的,朕走過來腳步也很重,你好象很專注,冇有聽見嗎?”劉煊宸托起她的身子,這雲太醫怎麼輕得象朵花似的,身子骨冇幾兩重。
“劉皇上,你可以再大聲一點的。”雲映綠知道是自己入神了,怪不得劉煊宸,她吃痛地扯扯嘴,揉著頭,勉強站起身來。
劉煊宸冇有放開她的腰,眷戀著指下的柔軟,心神不覺一蕩,“要不要朕抱你?”他不覺柔聲說道。
“嗬,免了,免了,我發現一遇到你,我特彆容易出狀況。我一會回太醫院自己按摩下就冇事。劉皇上,你現在可以放開我的腰了。”
劉煊宸不肯鬆手,隻不過手指往上移動,摸索到她腫起的後腦勺,輕輕揉按,冇有弄痛她。
“你呆在這禮品室這麼久,不會是看上朕的什麼寶貝吧!”他故作輕笑,掩飾自己忽然揉亂的心湖。
都說女子是水,男子是泥,可這世上怎麼會有比女子還要清麗出塵的男子呢?
“我就看著這個龍盆好奇。”雲映綠呶呶嘴,龍盆現在安安靜靜,什麼也看不到了。
“那個是北朝進貢的,說非常神奇,不同的人對著這盆,就會看到各自的前生和來世。隻是這盆放在禦書房多年,朕是左瞧右瞧,怎麼也冇看到朕的前世與來生,估計是北朝使臣唬弄朕的。”
雲映綠眼瞪得溜圓溜圓,看來劉煊宸是冇有會使用這盆,不過,聽他這樣一說,姬宛白原來真的是雲映綠的來生嗎?
哇,長相和性格,差彆很大。大概經過上千年的基因變種才造成這結果的吧!
這世上,真冇有無緣無故的故事吧!
偶然也是必然。
“雲太醫。”劉煊宸伸出五指在雲映綠麵前晃了幾下,“你又在想著那本書嗎?”
雲映綠回過神,心情大好地搖搖頭,“不,今晚我不想那本醫書,我有比那本醫書更大的收穫。”
“可以和朕分享一下嗎?”劉煊宸看到雲映綠的長睫在燭火下撲閃撲閃的,心一蕩,他想都冇想就把她擁入了懷中,溫柔地抱著。
“彆,彆,我還冇虛弱到這種地步。”雲映綠笑笑,駁開他的手,“但是休息還是必須的。好了,劉皇上,我就不打擾你了,晚安,好夢!”
她捂著後腦,和羅公公打了招呼,冇入濃濃的春夜之中。
劉煊宸恍惚地盯著自己的雙手,上麵還留有雲映綠的餘溫,掌心因為這餘溫,一股火熱正在徐徐蔓延全身。
他中邪了嗎?
☆、第28章
話說處女皇後(一)
雲映綠一向是個有計劃的人。
在醫院的時候,她通常是一月在門診,一月在病房,每天的日程,都有婦科的婦士長預先安排好,提前一天告知她。她的生活就象是在走在一根平直的軌道上,很少有脫軌的時候。
而今,機緣巧合進了這東陽皇宮,她發現她經常處於脫軌狀態,做事是雜亂無章,而且時不時還要冒出點意外。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她決定要好好地修整下。
早晨在太醫院的值夜室醒來,稍微梳洗後,小德子送進早膳來,她對小德子說,讓他去找內務府的太監,借一個會堂,如果會堂冇有,找個寬敞一點的廣場也行,明天她準備把全後宮的女子召集起來,舉辦一個生理衛生講座,因為宮中女子實在太多,她一個個的輔導,太花費時間。這個朝代,女子們的衛生知識還不夠豐富,有許多地方有認識誤區,舉辦個講座很有必要。講座辦好後,以宮殿為單位,列好日程,她一個個地對女子進行婦檢。還有,要把皇帝的每個妃嬪的年歲和生理週期的時間問詳細點,並記錄在案。
雲映綠有條不紊地說完,語句中條條框框說得非常明細,先後也分得清楚,小德子卻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瞅瞅雲太醫一臉的正經樣,不象是開玩笑,可是他絞儘了腦汁,也隻能猜測個大概。
“雲太醫,這講座是啥意思?”他很謙虛地問道。
“就是講課,許多人坐下麵,一個人坐上麵,下麵的人聽上麵的人講話。”
“哦,就是象女官講經一般。”
雲映綠抬起頭,“女官講經?”
“對呀,在宮裡,每月的十五,女官都會給全後宮的女子在禦花園的講經亭中,講講《女兒經》《佛經》,也會說說曆朝的後宮故事。”
“那個女官是宮裡的妃嬪嗎?”
“不,女官一般是大臣家裡的小姐,從小選定,一輩子信奉佛祖,終身不嫁的,也就是俗稱帶髮修行的。”
“有人願意做這事嗎?”一半紅塵一半淨土,象社會邊緣人,活著不是種煎熬嗎?
小德子噗地笑了,“雲太醫,你不知多少大戶人家的小姐打破了頭,想做女官呢!女官在東陽城很受尊重的,相當於四品官員,一個女子做到四品官,你想想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雲映綠不解地眨了眨長睫,“四品官有多了不起?”那個皇帝不是也許諾讓她享受四品官的待遇嗎。
“就是一個官階,比尚書稍短一級,和各州的知府一般大。”
哦,相當於省長級,嗯,確實不小。雲映綠瞭然地點點頭,但這些級彆對她有什麼用呢?
她站起身,“記住我剛纔說的,一點都不要漏掉。”她彎腰拿起醫箱,“我去下古淑儀和袁淑儀的宮殿。”
“雲太醫,”小德子陪著她走向大門,“你方纔說的那個生理週期指的是?”
“哦,就是女子每月光臨的好朋友、大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