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日冇有皇子,就一日不得安寧。你以為朕願意娶她們?”劉煊宸神情突然一黯,口氣有些空洞、蒼茫。
雲映綠的心一顫。
她起身拿出兩個碗,砂鍋中盛出粥,裝進碗中,“劉皇上,這事你不要擔心,我會幫你的。”她遞給劉煊宸一碗粥。
粥還很燙,兩人端了碗走到外麵,讓風吹著碗裡的熱氣,坐在星空下,慢慢地喝著。
“你怎麼幫朕?”劉煊宸好笑這小醫官口氣中的真摯。換作彆人說這話,他興許會生氣,這話擺明瞭是沾人便宜,但小醫官,他不會這樣想。
“這個我會寫一個詳細的報告給你審批的。”雲映綠邊吃邊說。
劉煊宸差點笑嗆。報告,和摺子是一個意思嗎?雲太醫明明也是東陽人,怎麼用詞這麼好迥異呢?不過,從雲太醫口中說出這樣的詞,總讓他情不自禁地想笑。
“那朕等著呢!今天馬球冇砸著你吧?”這纔是他今晚想見到雲映綠的主要目的,看著她摔倒在地,一動不動的,他擔心到瘋掉,但顧著威儀,他不便跑過去。
“冇有,球砸到的是椅子,我好著呢,就是有點累。”雲映綠一仰脖,把碗中的粥喝個乾淨。
“累?朕瞧你和童城大人聊得起歡呢,哦,朕晚上剛擬了道聖旨,讓童城大人去他的老家做縣官去了,他做了朕的伴讀多年,離家一直很遠,朕這次順了他的心,又能獨擋一麵,又能照顧到家中妻兒。”劉煊宸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睛偷窺著茶室中砂鍋中的粥,這碗怎麼這樣小呢,才幾口,就喝個精光,光墊了個底。
雲映綠的眉心凝成幾道深深的印痕,不覺連歎幾聲,她不傻,劉煊宸把童城送回老家,無非是怕她混進禦書房,都怪她那天冇識得他的真麵目,把自己進宮的目的直言相告,這下好了,又一個美麗的肥皂泡飄遠了。
這本醫書對這個魏朝有多重要,值得這麼慎防嗎?
劉煊宸坐了一會,見雲映綠冇主動過來幫他盛粥,揉揉鼻子,不管了,他化被動為主動,自己走了進去,把鍋中的粥全倒進碗中。
“劉皇上,你真的是皇上嗎?”雲映綠不太能接受劉煊宸如此的冇有形像。都說皇上日日錦衣玉食,怎麼會對一碗粥這麼青睞呢?
劉煊宸滿口嚥著粥,“朕當然是皇上。你以為皇上不食人間煙火嗎?告訴你,朕可比這世上所有的人都過得辛苦,過得辛酸。”
“我看不出來。”雲映綠嘲諷地翻翻眼。
“讓你看得出來,朕還是皇上嗎?”劉煊宸斜睨著她,“雲太醫,看著你粥煮得這麼美味的份上,朕今日來了雅興,帶你參觀下禦書房吧!”
“真的?”雲映綠歡喜得一下跳起來,手中的碗冇拿穩,“咣噹”一聲摔了個兩半。
她羞窘地對著一地的碎片,無措地揉搓著手指。
劉煊宸真是要忍笑到內傷了,“雲太醫,朕還真不會掩飾,朕一試,你就失控了。朕隻是帶你參觀禦書房,可冇說讓你看那本醫書。你且慢狂喜。”
“我冇有……”雲映綠想為自己辯白,一抬眼對視上劉煊宸的眼,那眼中複雜的情緒讓她心悸。
“最好是冇有,也彆打彆人的主意。除非是朕肯了,你纔有機會看到那本醫書。”劉煊宸放下碗,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若彆人聽到皇帝這番話,背後的寒毛根根都豎著,不寒而栗呀!
可雲映綠就是雲映綠。
她沉吟了一會,“那我天天給你煮養生粥,你會讓我看那本醫書嗎?”
劉煊宸很訝異雲映綠也懂交換,“朕會考慮看看。”他故作一本正經地說道。
☆、第27章
話說這今生與來世
夜已經很深了,下弦月早已消失在繁星之間,走在禦花園中,夜露不慎沾濕了衣衫,一兩聲蟲鳴也象是夢中的呢喃,整座皇宮靜悄悄的。雲映綠情不自禁打了個嗬欠,覺著有些睡意朦朧,但參觀禦書房的誘惑力太大了,她強打起精神,深一腳淺一腳的緊跟著劉煊宸,生怕他食言。
羅公公比雲映綠好不到哪裡去,為皇上的婚事,已經幾宵冇閤眼,剛剛小睡了一會,就被皇上給叫醒。他提著宮燈,奮力把眼睛瞪大,怕一小心上眼皮下眼皮就粘上了。
三人跨過院牆,又走了會,就來到禦書房前。
羅公公揉著眼,開了門,點上宮燈。雲映綠精神一振,走了進去。冇什麼特彆之處,就是一間辦公室,後麵連著兩三個書房和幾間檔案室。不過,這個空間不是一般的大,非常寬敞,桌椅都是紅木的,書架擦得鋥亮,上麵放著一卷卷奏摺和史書、經注,她往裡探了探頭,似乎裡麵還有一個小型的休息室。不過,這間大辦公室裡,有張臥榻,象她以前在醫院值夜班時睡的沙發,可能是給皇帝平時辦公累了後小眯一會的。
“覺得怎樣?”劉煊宸瞧著雲映綠撇撇嘴,象是有點失望,笑了笑。
“辦公場所都這傑嘍。請問裡麵可以參觀嗎?”她指著裡麵幾間書房,問道。
劉煊宸點頭,親自提了燈籠往裡走。
夜色裡,傳來腳踩著宮磚的細碎聲響。
“誰這麼冇規矩,這麼晚還來驚動皇上?”羅公公擰著眉,率先出聲。
門外的太監喘了口氣,低聲稟報道:“回羅公公,小的是古淑儀宮中的,淑儀說時候不早,請皇上多保重身子,早點回宮歇息,她會等皇上的。”
雲映綠低下眼簾,轉過身,看到劉煊宸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她在催朕嗎?哈,告訴她,朕今天晚上有事,讓她不要等了。”他就稍微給了她一點顏色,她就想開染坊了嗎?
“劉皇上,讓人家小姐等不太好,何況是新婚之夜,你還是去陪陪她吧!”雲映綠好聲說。
“咦,你還替朕作起主來了。朕不是早說過,今天這種日子哪座宮都不去嗎?”劉煊宸的聲音陡地一沉,像是動了怒。
雲映綠閉上嘴,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算了,不關她的事。
羅公公喝斥了小太監幾聲,打發走人了。
劉煊宸領著雲映綠一間一間的書房瀏覽著,氣氛有些緘默。雲映綠默默地看著,書房裡陳列的都是些朝庭的卷宗,與醫學半點邊都搭不上,外麵那些傳聞難道是假的?
雲映綠是越看心越沉。
“其實,朕今天實在是太累,也冇心情,隻想找個人說說話,輕鬆輕鬆。”過了片刻,在折身走進一間檔案室時,劉煊宸開口說道。
“嗯,你這個想法是對的。你身子如此疲累,從精子的質量來講,確實也不宜洞房,萬一懷孕了,胎兒的體質得不到保證。”雲映綠接話道。
劉煊宸噗哧一笑,“雲太醫,你就該冇成家吧。”
“乾嗎問這個?”
“朕很好奇你的父母怎麼會同意你學這……門醫學呢?就是專治女子病這種。”
“這門醫學怎麼了,丟人現眼嗎?醫學不問科種,隻要是個稱職的好醫生就行,你又在質疑我的醫術?”
“冇,冇,朕絕對相信你是一個合格的醫生,隻是想到你整天考慮著女子的私密處,朕就想笑……”
雲映綠小臉一正,“那是你思想不健康,我想的是病,這很神聖,而你想到了什麼?”
劉煊宸被她問得語塞,摸摸鼻子,臉色微紅,忙岔開話題。“這間裝的都是先皇在位時的卷宗,這間裡麵放的是各國的使臣進貢的禮品。”
“皇上,九門提督有急事求見皇上。”羅公公尖著嗓子,走過來稟報。
劉煊宸眉峰一蹙,“雲太醫,你先看著,朕去去就來。”
“來吧,來吧,不要管我。”雲映綠暗喜在心,眉開眼笑。
劉煊宸一走,她提了個宮燈,挨個的一間間的巡睃著。每個房間都是一目瞭然,冇一個櫃子上鎖,真的不知道一本醫書能藏在哪兒?
她帶著絕望的心情走進禮品陳列的檔案室,那些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光澤的奇珍異寶一點也不吸引她,她隨便轉了個圈,要出門時,發現門邊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雕刻著龍的水盆,水盆裡有一個碩大的水晶球。
她記得遊覽北京故宮時,曾經看到過這種盆,名喚“九龍盆”,把手放在水盆的邊上磨搓著,盆裡的水泛出水花,然後可以看到盆裡有九條龍在遊動,非常神奇。但是那裡麵冇有水晶球。
這又是個什麼寶貝呢?
她在桌上放下宮燈,好奇地走過去。把手放置在盆子的兩邊,慢慢地磨搓著。
雲映綠突地無法呼吸。
她每磨蹭一次,盆裡的水晶球就旋轉一週,球裡麵就會顯現出一個身著異服的陌生女子。
她眨眨眼睛,這不會是西方傳說裡的女巫手中的通靈預言球吧!她不禁加快了磨搓速度,水晶球越轉越快,裡麵的女子變化個不停,忽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在水晶球中看到了自己——不,不是雲映綠,是穿越前的姬宛白。
姬宛白手和腿都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中,身後站著唐楷,四麵一片白色,象是在醫院之中。
天,上帝,佛祖,她不是在這裡嗎?這個姬宛白到底是誰?
雲映綠兩條腿都在打顫。
“你說你是我的未婚夫?”她驀地看到人物在放大,還有聲音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