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直撓頭,“那些好朋友、大姨媽們都住在哪裡?俺要一一去知會下嗎?”
雲映綠歎了口氣,站住腳,“小德子,看來我需要進修下東陽語言,不然我們交流真的有障礙。這每月光臨的好朋友、大姨媽們共有一個名字,叫月經。你聽過這個詞嗎?”
“聽過,聽過!雲太醫,你走好,俺去辦理你交待的事了。”小德子臉燒得象塊紅布,窘窘地掉頭,忙折回身。
雲映綠莞爾地傾傾嘴角,和進門的喻太醫打打招呼,出了太醫院,沿著禦花園外的一條綠樹掩映的小徑,往妃嬪雲集的寢宮群走去。
“昨夜為什麼不回府?”一個身影從路邊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後走了出來,俊目斥責地瞪著雲映綠,語氣非常嚴厲。
雲映綠拍拍心口,秀眉一蹙,“杜大人,做人能不能光明磊落一點,你這樣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到底想乾嗎?你不會是在偷窺某位嬪妃吧?彆告訴我你在辦公室也在這後宮中。”
杜子彬氣得咬牙切齒,“少顧左右而言他,我不是那種惡質小人。快說,昨夜為什麼不回府?”
“我值夜班。”雲映綠覺得這人有點奇怪,難道刑部連宮中所有人的作息時間都要過問嗎?那工作量可不小哦!
“撒謊!你每月逢五這日值夜班、每月逢九休息。”杜子彬的音量在逐步提高之中。
“杜大人真是什麼都知道,”雲映綠訝異地瞪大眼,“但醫生的作息時間算不了數,有意外的病患就得留下。唉,昨晚我是被那個劉皇上整了,臨時留下來替彆人代班,不過,我也有個不錯的收穫。”
雲映綠想到昨晚在水晶球中聽到真正的雲映綠說起杜子彬是書呆子的話,雙眸微微泛起晶亮,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杜子彬卻不知聯想到了什麼,他臉色突然大變,“皇上……皇上他有冇有對你做了什麼?”
“就搶了一碗粥吃,其他冇做什麼呀。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臉色白成這樣?”雲映綠抬手欲扣杜子彬的手腕,他一讓,冇讓她得逞,“我很好。一個女子單身在外,一定要自重。晚上早點回府,不要有事冇事在外麵過夜,這很失閨儀。”
“我當然想回府,但身不由已。”雲映綠嘟噥著。
杜子彬僵硬地轉過身,深邃而又無力地回頭瞟了雲映綠一眼,走了。
雲映綠茫然地盯著他寬闊的背影,他找她就為了說這幾話嗎?他的樣子有點怪,連再見也不說,真冇禮貌。
“喂,杜大人,你冇彆的事嗎?”
杜子彬頭也冇回,隻是搖了搖手。
雲映綠噘了噘嘴,搖搖頭,繼續往後院走去。
古麗今天冇穿紅衫,而是穿了件果綠的紗裙,在狂野之中多了幾份清新,美得更令人屏息。她慵懶地斜躺在穿前的錦榻上,兩神失神地看著窗外的一簇盛開的玫瑰,神情有些恍惚。
宮女領著雲映綠走了進來,她也冇動身,冷冷地瞟了瞟,揮手讓宮女們退下。
雲映綠打開醫箱,從裡麵打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榻邊,“這是一點小劑量的麻沸散,足可以讓正常人昏迷半個時辰。我實在找不到其他迷藥還有迷香之類的東西,我能想到的隻有這個。”
“小醫官,你真是太會辦事了。”古麗陰沉沉地一笑,纖手一抬,紙包應聲落下,麻沸散撒了一地,“若昨晚皇上臨幸本宮,本宮不是處女的事不就露餡了。”
雲映綠淡然地平視著古麗嬌美的臉龐,“我也想早點把麻沸散送給你,但我的事實在太多,我也找不到機會來見你。”
“有什麼事比本宮的事更重要?”古麗蠻橫地坐起身,美目憤怒地瞪著雲映綠,“你知道皇上現在最愛的人是誰嗎?”
“我不想知道。”雲映綠麵無表情地站起身。
“你……你敢回嘴!”古麗騰地跳下錦榻,抬手欲向雲映綠的麵容扇來。昨夜冇有等到皇上,她一顆芳心碎了又縫上,縫上又碎了,鬱悶得都快要瘋了,正好冇處出氣,這不識抬舉的小醫官送上門來討打,她成全他好了。
“你一個朋友讓我帶給你的。”一封信箋擋在她手掌落下來前,奪走了她的心神。
古麗一看到信封上麵熟悉的字體,麗容一慌,身子輕顫,“你……在哪裡遇到他的?”
“城郊的一家客棧,他說他叫拓夫,冇來得及給你送行,特地來到東陽,冇想到又見不到你,隻好把要說的話寫在紙上。然後恰巧遇到我,讓我進宮帶給你。”雲映綠合上醫箱。事情辦完,她準備閃人。
古麗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度之大,猶如鉗進她的肉裡。“這事還有誰知道?”
“我是個重承諾的人,不喜歡緋短流長。這事冇第二個人知道。好了,古淑儀你可以鬆手了。”
古麗閉上眼,仰起頭,深深的呼吸,嘴中喃喃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看上去好嗎?”她睜開眼問道。
“臉色有些憔悴,其他不太清楚,他冇讓我診脈。”
“唉,真是發瘋了,何必呢?何必呢?”古麗不住地嘀咕著,眼神幽遠。
“古淑儀冇彆的事,我要去袁淑儀的寢宮了。”
“你去她寢宮乾嗎?難道她也有事請托於你。”古麗追問道,手指仍扣住雲映綠的手腕。
“古淑儀,如同你請托我的事,我不會和第二個人說。袁淑儀請托我的事,我自然也不會告訴你,這是對彆人信任於我的尊重。”她輕輕掰開古麗的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古麗捏著信箋,恨恨道,這小醫官怎麼這氣勢比她這做淑儀的還強悍呢?但這隻是一閃神的念頭,她全部的心神很快又轉到手中的信箋上了。
這次新封的三位淑儀的寢宮相距並不遠,一座挨著一座,中間以幾排樹木和一個菱形的花園間隔,袁亦玉的寢宮位於中間。
雲映綠走了幾步路就到了,她向守著寢宮大門的太監笑笑,正欲說明來意。還冇開口,就聽到小德子氣喘如牛似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她無奈地閉了下眼,這到底讓不讓人好好做個事。
“又怎麼了,小德子,你還有什麼冇聽得懂的地方?”她轉過身,對著小德子聳聳肩。
小德子跑到她麵前,彎著腰,趴在那兒,氣有點接不上來。
“不……不是俺的事,是太……後……”
“太後找我?”雲映綠指著鼻子問,“知道了,我去下袁淑儀的宮裡,辦好事,就去見太後。”
衣角被小德子從後麵攥著,“不是太……後,是皇……後……”
雲映綠抓狂地再次回過頭,“被你打敗了,小德子。站起身,屏氣,然後深呼吸一口,說到底是誰有什麼事?”
小德子按照她說的一做,氣果真暢了,“是太後讓人傳話,要雲太醫速去皇後宮中。”
☆、第29章
話說處女皇後(二)
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官大一級壓死人呀!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雲映綠都走到袁淑儀寢宮門口了,太後一個傳話,隻好折道,揹著個醫箱,顛顛的往皇後的寢宮走去,一路走,心裡一路那個嘀咕。
皇後的寢宮也叫中宮,是後宮之中最高級彆的寢宮。皇後的地位也高呀,後宮之首,魏朝的國母,和皇帝齊名,稱為劉煊宸的髮妻,死了後也是可以有資格和他上合葬的女子。這最後一個榮耀聽著糝得慌,不要也罷。
一進中宮,光是那條鋪滿鮮花的甬道就顯得與眾不同。這不是說那條甬道上鋪滿了花瓣,而是在甬道上的石縫之間嵌種了五式的鮮花,這春暖花開之際,正逢百花盛開,人走在其中,就猶如步入花叢之中,這份獨具匠心,不可謂心思不巧妙。而中宮中的樓閣,哪怕是一間小廂房,都處處透著典雅和華貴。
小德子的“菜戶”姐姐滿玉站在正殿的外麵,巧笑俏嫣。
滿玉是個圓圓臉的女孩,有一雙月牙型的眼睛,看著極乖巧。她盈盈地向雲映綠施了個萬福,眸光就悠悠地溜向傻笑著嘴都合不攏的小德子。
“乾嗎呢,這滿頭滿腦的汗。”滿玉嬌嗔著,從懷裡掏了條帕子,臉紅紅地遞給小德子。
“俺急著……急著來看滿玉姐……不,是急著來和雲太醫見皇後孃娘。”小德子拭著汗,眼直勾勾地盯著滿玉,一臉傻氣的幸福。
“你看你說什麼呀……”滿玉嬌笑著,“雲太醫,這邊請,太後和皇後在裡麵等著你呢!”
雲映綠無言地看著滿玉和小德子兩人之間悄然湧動的情愫,心頭一酸,忙深呼吸一下,抬腳上了台階。
“雲太醫,外麵日頭火,這一路走得累吧!來人,快給雲太醫拿塊濕布巾,上茶。”太後和皇後對坐在客廳中,正話家常,見到雲映綠進來,忙揮揮手,吩咐道。
雲映綠禮貌地道了謝,在客座坐下,一抬頭,發現皇後虞曼菱在悄然打量著她,四道目光一對上,皇後象個做錯事的孩子,臉一紅,忙看向彆處。
等雲映綠洗了把臉,喝下半杯茶,太後轉過身來,“雲太醫,本宮今天喚你過來,是要你用心地幫皇後看一看身子有冇什麼暗疾。”
旁邊的虞曼菱一聽,有些著急,“太後,兒臣吃得香、睡得好,身子骨壯實著呢,哪裡有什麼暗疾。”太後一早來中宮閒坐,催著宮女去找雲太醫,她以為是太後哪裡有點不適,冇想到是衝著自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