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被雲映綠一臉的凜然給唬住,愣了半晌,才說道:“是種怪病,一夜之間,突然不能動也不能言,就癱在床上。”
“中風?他很胖?”
“不,二王子不胖,和當今的皇帝差不多高,騎馬、射箭都很精通。”
“那是腦溢血引起的腦癱?”雲映綠皺皺眉,“這種病,不談現在,就是再先進個千年,還是冇辦法治,隻能靠自身的免疫力和抗體還有老天賞賜的奇蹟。”
小德子向外麵望瞭望,小聲說道:“雲太醫,有人說二王子是被人下了毒!”
“那也有可能。但這事不能胡說,要講證據。你力氣大,把桔子絲擠壓出汁,和剛纔的和在一起,我去拿點冰塊。小德子,呆在這宮裡,見的人越多,聽的事越多,我越討厭這裡。”雲映綠的口氣很認真很嚴肅。
小德子眨眨眼,討厭又如何,能離開嗎?
雲映綠拿來冰塊,又找出其他幾樣粘稠的原料,和盤中的汁倒在一起,不一會,就做成了一種青綠色的藥膏,她小心地裝進一個小瓶中,然後,又讓小德子找把小刀,磨鋒利了,再找了些麻沸散,分成兩處放著。
這樣一折騰,不知覺日頭快偏西了。雲映綠洗淨手,撣撣醫袍,把一天的成果放進她的專用醫箱裡,準備下班。
小德子替她揹著醫箱,送她剛走到太醫院門口,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聖旨到……”遠遠地,就開始叫吼著。
太醫院的幾個醫官和太監們忙不迭地走出來,跪在院中。小德子一把拉住搞不清狀況的雲映綠,直接跪在院門外。
“皇上口諭,今晚太醫院由雲太醫值夜班。欽此!”小太監仰起頭,直著脖子吼出幾句話。
“我前幾天才值過班的……”雲映綠很納悶,出口要責問,小德子捂住了她的嘴,急得眼直擠。
所有的人都一頭霧水,什麼時候皇上連太醫院誰值班也要管了。
小太監傳完聖旨,回去覆命去了。本來今晚值班的喻太醫對雲映綠拱拱手,“雲太醫,那就有勞了。”
“小德子,我是不是一定要接受這個決定?”雲映綠兩隻手倏然一攥,神情極為不滿。
“雲太醫,雲大爺,你若不接受,就是抗旨,這抗旨可是要殺頭的。”小德子都有點怕了雲映綠,象個楞頭青似的。
“殺人,殺人,動不軛就是殺人,就他家有刀嗎?”雲映綠氣呼呼地坐在外麵的台階上,“這到底有冇有人權呀,懂不懂尊重人呀,講不講王法?”
“雲太醫,輕點聲。你到底在說什麼,俺也聽不懂。皇帝的話就是王法,你剛來,可能還不太能適應。值個夜班也冇什麼,就是在太醫院睡個覺好了。你先在這坐著,俺通知你家車伕回府給你報個信,然後,俺再張羅你的晚膳去。”
小德子放下醫箱,一溜煙地走了。太醫院的其他太醫和太監也陸續離開了。
空蕩蕩的太醫院,隻留下雲映綠一個人獨坐生著悶氣,心中把那個叫劉煊宸的皇帝恨得牙癢癢的。
☆、第26章
話說新娘不是我(二)
東陽皇宮,今夜真是徹底狂歡,燈火通明,煙花滿天,到處可聞笙樂,到處可見麗影。
一彎下弦月斜掛在天邊。
禦花園裡,兩個身影踏徑過橋,往太醫院走去。
“好了,羅公公,在此候著,朕一個人過去好了。”劉煊宸已換下白日的龍袍,身著一身輕便的錦紗長袍,更顯俊雅飄逸。
羅公公點點頭,瞧著太醫院外麵有塊乾乾淨淨的方石,正對著院牆,一會兒可以倚著打個盹。皇上這一進去,他尋思不會是一時半刻。
劉煊宸緩步走進太醫院,夜風裡夾著一絲甜糯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不覺輕嚥了口口水。抬頭看到隻有煎藥的藥室有燈光,忙折過身。隻見雲映綠手托著下巴,半蹲在煎藥的火爐前,正對著一個“沽沽”冒著熱氣的砂鍋。
他怕嚇著雲映綠,在門外清咳了幾聲,這才邁進藥室。
雲映綠聽到聲響,扭過頭,看見是他,也冇站起身,又把頭轉了過去,專注地看著砂鍋。
劉煊宸從冇被人這麼冷落過,又有些難堪,又有些好笑,還有些陌生的情愫在心中翻湧。
“煮什麼呢?”他也不等雲映綠先招呼他了,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雲映綠身邊。
“劉皇上,你以後可不可以先征求下我的意見,再下達你的聖旨。”雲映綠咬了下唇,忽然站起身說道。
這砂鍋裡不知煮的什麼,清香四溢,劉煊宸忍不住一再地咽口水,忽聽到雲映綠冒出一聲“劉皇上”差點冇把他給噎住。
“雲太醫,這……劉皇上是個什麼別緻的稱呼?”他可是平生第一次聽到。
雲映綠翻翻眼睛,“你喚我什麼?”
“雲太醫。”
“喚刑部尚書什麼?”
“杜卿,杜大人,杜尚書。”
“對呀,你在每個人的職位前都加了個姓,皇上不是你的職位嗎?劉不是你的姓嗎?”雲映綠聳聳肩。
劉煊宸盯了她好半晌,好氣又好笑,“朕在彆人的職位前加了個姓,那是以示區彆,因為這樣的職位同時會有幾人。而皇上,魏朝隻有一位,你冇見天上出現兩個太陽吧!”
“魏朝是有一位,那如果彆的國家的君王出使魏朝,那不在皇上前麵加個姓,誰知道叫的是哪位皇上呢?”雲映綠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小,還有彆的國家對君王稱謂是不同的。快……溢位來了。”劉煊宸看到有股白沫從砂鍋的蓋子下往外溢著。
雲映綠忙回過頭,掀開鍋蓋,拿起勺翻了翻,把火調成微火,立時,鍋中的清香氣濃鬱得人心都醉了。
“你熬的是什麼?”劉煊宸不覺也蹲下身,看到鍋中有白有紅,粘乎乎的,看著就誘人。
雲映綠臉突地泛紅,頭差點埋在鍋裡。“我在……藥房裡找了些白米和山藥還有枸杞,熬了點粥,因為今天胃有些不好,吃不下彆的東西,我就冇經過你的同意,私自把公物挪作已用,你以後在我的薪資裡扣除好了。”
“冇事,冇事,這些不歸朕管,朕當冇看見。”劉煊宸很大度地說,又把頭往前伸了伸,“這粥聞起來怎麼這樣香?”
“山藥益腎氣,健脾胃,化痰涎,與白米和枸杞一起熬成粥,營養很豐富,非常適合體弱、容易疲勞的人食用。其實粥是個好東西,很易消化,可以快速地化生為氣血,還有益容顏,象你操勞國事,夜宵時吃一碗養生粥,對身體很有益處的。”
附和著她自信的淺笑,劉煊宸也笑了,“那這事以後就交給你來辦吧!”
雲映綠一怔,那不是說她天天要呆在這宮中值夜班嗎?“劉皇上,我可以寫個方子交給禦膳房,讓禦廚給你做藥膳。還有,以後不要隨意讓我加班,除非是我份內的事,我才同意加班。按照《勞動法》規定,加一天班是三天的薪資。今晚就開始算。”
“彆人做的朕不放心,朕就信得過你。什麼法不法的,你說的薪資是月俸嗎?你想要多少,朕都給你。對了,你現在一個月的月俸是多少?”
“冇有人告訴我?”天,她不會是天天在做公益事業吧!
“朕按四品官員的月俸給你,以後多值一個夜班,朕另外有封賞。雲太醫,粥好了冇有,讓朕嚐嚐。”劉煊宸說著,不等雲映綠幫忙,自已拿起勺從砂鍋中挑了一點,放到嘴邊,吹涼了,直接嚥下,“真是不錯,朕很喜歡。”
他細細品味著,越品越覺得清香滿津,爽口又美味。誇獎的話都說了好一會,也不見有人附和,他抬起頭,雲映眼黑白分明的大眼在燭光下責備地瞪著他。
“朕說錯了嗎?”劉煊宸問道。
“劉皇上,這是我熬的粥。”冇經過她同意,就用勺直接就著鍋吃了,講不講衛生呀。
“粥很多,你一個人一定吃不下的。”劉煊宸眨了眨眼。這小醫官還挺小氣的。
“吃不下,也得我允許,才能分給你。”粥一點點煮起來不糯,當然要多煮點。雲映綠突然想起眼前這個人不是今天結婚嗎,怎麼跑這裡來了?“劉皇上,你是不是來找醒酒湯的?”她嗅嗅鼻子,冇什麼酒氣呀!
“不,朕不是來找醒酒湯的,朕讓太監傳旨留你值班,就是來找你的。”劉煊宸兩隻眼直勾勾地盯著粥,今天從晌午到晚上,酒席連著酒席,他看著那一桌桌的山珍海味,眼睛連著胃,全飽了。現在一看到這粥,胃突然象醒了,一直在叫著餓。
雲映綠靜默了片刻,把爐火熄了,敞開鍋蓋,讓粥涼一會。
“劉皇上,太醫院不是你的新房,我不是你的新娘!”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劉煊宸嚇了一跳,“呃?”
“你今天結婚,不找幾位淑儀去,跑這兒找我乾嗎?”她真是想破頭也想不通。
劉煊宸真是被她的怪言怪語弄得啼笑皆非,“朕結婚,就一定要找淑儀嗎?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可是連娶三位淑儀,朕為了公平,哪個淑儀的宮殿都不見,特地來找你聊聊天。這一天,可真是折騰得夠嗆,以後再納秀女,絕不聽你的建議,搞什麼婚禮了。”
“你還想納秀女?”雲映綠眼瞪得大大的。“你已經有了許多老婆,忙得過來嗎?我看以後不是要幫你煮養生粥,而是要熬補腎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