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就一閒逛的人,姓劉。
哦,是劉公子。小太醫點點頭。
那是他和宛白第一次見麵,很戲劇,也很有趣,在那時,誰會想到,他們會結下這樣的一份曠世情緣呢!
如今,雲太醫不僅成了劉公子的妻子,還為他生下了兒子。
劉煊宸眼眶一紅,一顆淚珠落在了雲映綠的臉頰上。
“煊宸?”雲映綠悠悠睜開眼,動動乾裂的嘴唇,抬手撫撫他的俊容。“怎麼了?”
“宛白,是小皇子。”劉煊宸激動地說。
“喻太醫的眼睛真的是B超呀!”雲映綠淡然一笑,“扶起我,煊宸!”
劉煊宸扶起她,妃嬪們正一個個搶著抱哇哇直哭的小皇子呢,見雲映綠醒了,忙抱了過來。
雲映綠熟稔地接過嬰兒,拉下繈褓,小小的嬰兒麪皮紅紅的、皺皺的,但那雙細長的鳳目、高挺的傲鼻、威儀的下巴,簡直和劉煊宸如一個模子。
“煊宸,寶寶象你……不象我……”她有一點婉惜。
“那我再努力,下一個象你好不好?”劉煊宸伸開雙臂,含笑地把雲映綠與孩子攬入自己的懷中。
春,搖曳著,顯擺著,風情萬種地從南方來到了東陽城,又是一個百花盛開的季節。
近黃昏,劉煊宸的寢殿外,花樹婆娑。慈恩寺的晚鐘與陣陣晚風吹進宮中,廣闊睛天隻有淡抹微雲追聚地落日處。
數點燕影掠過天際,徐徐涼風拂動掙出束髻的髮絲。
無限美好的黃昏夕陽,透出光暖餘暉曖照著雲映綠的心。
“宛白……”劉煊宸輕手輕腳地走進臥房,從背後圈住她瘦削的腰身,才三個月,就恢複得以前的樣子,讓一幫妃嬪們羨煞。
“旭兒睡了?”小皇子起名為旭,意思是初生的朝陽,有著勃勃的生機、燦爛的未來。隻是這小皇子精力太旺盛,吃飯喝足了,就愛扯著大嗓門哭,雲映綠又不肯讓奶媽和宮女兒帶,非要自己親自撫養,這下好,除了他睡著時,雲映綠還有個時間陪劉煊宸說一會話,,小傢夥一醒,劉煊宸就靠邊站。
雲映綠讓他去彆的房間休息,免得影響到他。他不依,說聽不到旭兒哭,他還睡不著。
雲映綠失笑搖頭。
“嗯,今天睡得早,白天滿玉抱著他出去轉了一圈,大概是玩累了。”雲映綠放軟身子,依進他的懷中。
他一聽,按捺不住心中突地湧上的情潮,扳過她的身子,埋在她發中低吼,不待她出聲,立即粘住她的唇舌!狂烈的傾訴他這三個月的渴望與急切。她輕笑地迴應著他,他低吼一聲抱起她,小心地越過小皇子的小床,向龍床走去。
風捲雲湧般的纏綿之後,二人髮絲相纏,緊偎的身子仍然貼合不捨分開,粗淺的氣息漸漸平緩,帳幔內是輕柔繾綣的溫存廝磨。
“煊宸,今日不批閱奏摺了嗎?”雲映綠螓首靠在他肩頭,一身的暈紅尚未褪去。
“不,今天我要好好陪你。宛白,我都三個月了冇能好好抱你的,今夜,我要……”他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
雲映綠害羞地推了一把。
他一挑眉,握住她小巧的手輕吻,“乾嗎,現在是春天,本身就是多情的季節,我想你……不正常嗎?再說,我還想生一個象你一樣的女兒呢?旭兒做帝王,公主隨你學醫。這樣,我們兩個的生命就能永永遠遠的延續下去。”
“然後公主再遇進某個皇宮做太醫,再遇到一位帝王嗎?”她低聲吃笑著。
劉煊宸翻轉過身,將她反壓在身上,輕點她鼻尖,“那樣子不好嗎?”
雲映綠柔婉淺笑,“好,當然好。煊宸,”她捧起他的臉,“我很幸福,一點都不委屈。”
身處皇宮,雖被束縛了許多,但她卻得了一個男人全心全意的真愛。
這世上,有些東西比事業、比自由更重要。
他細吻她,像是承受不住她綿綿情意似的。
“宛白……我的小女人!我愛你。”
軟語溫存,凝眸訴情;美麗深沉的春夜,為愛人的呢喃吹奏起喜悅的樂章,天空的星子爭相閃動,像在偷瞧愛情的模樣,頑皮的相互傳送感情。
陣陣拂過月夜的風,吹散著沁人的清涼。夜……深了!
“誰?”月光下,禁衛軍看著幾位女子手持醫書向寢殿走來。
“是本宮。”妃嬪們異口同聲回答,“書上有個地方,我們琢磨不透,我們想找皇後孃娘問問。”
“現在?”禁衛軍擔憂地看看早早熄了燭火的殿室。
妃嬪們點點頭,“嗯,現在才二更呀,不太晚,皇後孃娘說過不管何時,我們都可以過來的!”
語氣和理由都無可拒絕。
禁衛軍麵麵相覷,前幾日,二更時分,小皇子還冇睡,皇上在禦書房辦公,娘娘醒著,那冇什麼,今晚?
“快去通報呀!”妃嬪們催促道。
話音剛落,殿中突地傳出一聲震天的啼哭聲,爾後燈亮了,門“咚”地一聲大開,一位半敞著中衣的俊偉男子麵色冷凝地衝出殿門。
“你們……你們這群女人,怎麼還賴在宮中?”他怒吼道。
妃嬪們美目流盼,捂嘴輕笑。
哦哦,原來她們是擾了劉皇上的好事了。
“明天,明天就走……”她們笑著揮手。
笑聲漸遠漸悄,吹向了禦花園中。
園中,滿目姹紫嫣紅開遍,群芳爭相鬥豔。
夜空中,一顆星辰刹地掠過,驚呼,不入此園,焉知春色如許!
妃嬪們果真在隔天出了宮,她們聽說情根深種的劉皇上就這麼五十年如一日的眷寵著他心愛的神醫皇後,直到他們的生命步至儘頭,他的愛依然不曾改變過,一如情苗初初滋長的那時……
他們相愛的傳說,不脛而走,成為亙古時空中的一道驚蟄,古老宮規的出軌。
但,隻要幸福,得其所愛,其他便不再是重要的事了!
任何形式完成的良緣,懂得把握才能恒久,不是嗎?
☆、第154章
番外
一,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劉煊宸登基十五年冬十月,來自全國的士子齊聚在東陽城中,準備應試三年一次的常科科舉,滿城舉子身穿麻衣,衣白勝雪。
這些遠從各地趕赴京師會試的士子,清一色是取得解元資格(鄉試第一名)的才俊之士。
杜子彬站在貢院的大門邊,溫笑地看著士子們魚貫進入各個考試的號舍。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已也是這些舉子中的一員。魏朝的進士科考錄取門坎高,須通過“雜文”、“帖經”、及“試策”三場試,而第一場“雜文”試是以“詩賦”為考試的文體,倘若出格犯律,就會被淘汰,及第相當困難。
他是那一屆的狀元,被剛登基的劉煊宸賞識,然後破格升為刑部尚書。
如今,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位終日冷峻的刑部尚書,他是名滿京師的儒相,以溫和儒雅,為眾臣稱道。
舉子之間,夾著一位稚童模樣的少年。他稍稍怔了下,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少年隻是以眼神對他招呼了一下,繼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一路上,不僅是舉子,還有今天監考的眾位大臣們,都對少年投以好奇的目光。少年卻不慌亂,舉止間有種天生的尊貴、威儀。
這是今天科考中唯一不參加錄取的一位舉子。他是當今太子劉旭,也是杜子彬的學生。
他的母後雲映綠堅持讓他和同齡的孩子,接受同樣的教育,參加同等機遇的選撥。不過,他太早慧了,同齡孩子的教程根本無法適應他。杜子彬對他量才施教,這旭九歲就取得了舉子資格,於是,纔出現了剛纔的一幕。
同年十一月底,秋闈放榜,劉旭以第二名的成績,榮登榜眼,不過,他的卷子被劉煊宸悄悄抽出,榜眼另派了他人。
但皇宮那一晚,還是為小太子舉行了一場謝師宴。
杜子彬坐了上座。
自雲映綠進宮後,一下晚朝,劉煊宸回到宮中,那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後宮也就是一個尋常的家庭。冇有皇上、皇後,隻有爹爹和孃親,而剛滿五歲的小公主陽陽,則喊劉煊宸爸爸、雲映綠為媽媽。
謝師宴上,劉煊宸與雲映綠陪著杜子彬,坐在側座上,旭兒與陽陽恭恭敬敬坐在他的對麵,氣氛很輕鬆。
劉煊宸收起帝王的威儀,端起一杯酒,鄭重地站起身,向杜子彬道謝,謝謝他把旭兒教得如此之好。
杜子彬冇有推辭,與劉煊宸碰了杯,一飲而儘。
雲映綠一碰酒,俏臉帶紅,分外的嬌媚,劉煊宸不願意她那一麵落在彆的男人眼中。她隻得以茶代酒,向杜子彬示意。
杜子彬以微笑迴應,毫不遲疑地舉起杯。
為什麼過去了這麼多年,有一種情感卻冇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消減半分呢?
她是大魏朝的皇後、聞名遐邇的神醫、兩個孩子的孃親,她不僅改變了劉煊宸,也悄然改變了大魏朝女子們的命運。皇宮的妃嬪們紛紛出宮,在魏朝的各座城開了婦科醫所,關於她的傳說也就越傳越遠。魏朝的女子們逐漸走出家門,讀書、習藝,要象皇後那般自立、受人尊重。劉煊宸曾說也許下次科考,就會錄取女舉子了。魏朝已經有了一位四品女官,隻要女子有能力,他會不拘一格的錄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