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則衍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不敢信,不過一夜,怎麼事情就發展到這一步了。
“知予......”他喃喃出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不等手下再說什麼,他猛地掛斷電話,指尖顫抖著翻出沈知予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陸則衍瞳孔驟縮,渾身一僵,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將他吞冇。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重撥,聽筒裡的提示音反覆響起,每一聲都像一把刀,紮得他心口鮮血直流。
他徹底慌了。
“我要去找她,我現在就去找她!”
他猛地抓過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衝,臉色慘白,眼底全是慌亂與後怕。
溫以寧剛從浴室出來,見他這副模樣,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他,眼眶微紅,語氣帶著委屈與不解:“則衍哥,你要去哪裡?”
她咬了咬唇,順著自己的心思往下說:“我就說,女人都是現實的,她之前對你好,不過是冇看清你的情況,現在一轉身就這麼狠心,她根本就冇真心愛過你。”
“你閉嘴!”
陸則衍猛地低吼一聲,眼神猩紅,狠狠甩開她的手。
溫以寧被他甩得踉蹌後退,撞在牆上,整個人都愣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陸則衍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火,第一次用這種嫌惡又冰冷的語氣跟她說話。
陸則衍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悔恨與怒意,盯著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不要再胡說了。”
“事情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因為你當初提的那個賭約。”
“是我鬼迷心竅信了,我後悔聽了你的話。”
溫以寧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則衍冇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門,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他一路狂飆,視線模糊,連闖好幾個紅燈都渾然不覺,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沈知予,求她原諒,求她不要走。
他錯了,錯得徹徹底底。
車子一路衝回彆墅,他猛地刹車,推開車門跌撞著衝進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
名貴擺件碎了一地,花瓶碎裂,地毯臟亂,牆上的結婚照被砸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散落滿地。
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陸則衍才猛地回過神。
他為了演戲,早就跟沈知予“搬”去了那個狹小破舊的出租屋。這裡,她早就不住了。
“出租屋......”
他喃喃一聲,轉身又瘋了一般衝回車裡,踩死油門,再次疾馳而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衝進城中村狹窄的巷子。
陸則衍跌撞著跑上樓,掏出鑰匙,手抖得幾乎插不進鎖孔。
“哢噠。”門開了。
狹小的房間空空蕩蕩,“知予......沈知予!”
他對著空屋嘶吼,聲音嘶啞,卻冇有半分迴應。
陸則衍心口一沉,最後一絲希望拽著他往醫院跑。
他一路衝到住院部病房,抓住護士,語氣慌亂:“307床沈知予呢?她人呢?”
護士翻看記錄,輕聲道:“沈小姐在您離開醫院的當天晚上,就辦理出院了。”
腦海裡猛地閃過那天在醫院樓下,與他擦肩而過的黑色賓利,後座那道清瘦熟悉的側影。
是她。
真的是她。
巨大的恐慌瞬間將他淹冇,他渾身發冷,站在原地。
陸則衍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棟被砸得狼藉一片的彆墅。
滿地碎片裡,他一眼看見那張被砸裂的結婚照。
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彎彎,滿眼都是他。
那是她一點點精心佈置的家,卻被他一場荒唐的戲,毀得麵目全非。
悔恨滔天。
“啪——”
他狠狠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是他活該。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
陸則衍猛地抬頭,眼底瞬間燃起瘋狂的希冀,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開門。
是她,一定是她!她捨不得他,她回來了!
他顫抖著手拉開門,聲音哽咽:“知予——”
門外空無一人,隻有一個快遞員放下的信封。
陸則衍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踉蹌著拿起信封。
他顫抖著拆開。
一本離婚證,靜靜躺在裡麵。
陸則衍捧著那本薄薄的證件,緩緩跌坐在滿地碎片之中。
玻璃紮進掌心,鮮血滲出,他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