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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風暴。
電視螢幕上,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在記者的圍堵下,對著鏡頭崩潰大哭。
“是我做的假報告!三年前!是顧總的私人律師......他給了我一大筆錢!”
他是當年醫院檢驗科的職員。
遲到了三年的良心,在輿論的洪流下,終於被沖刷了出來。
我的意識,瞬間被拉到了一個豪華的律師事務所。
顧承澤的私人律師,正被兩個警察從辦公室裡架出來。
他麵如死灰,卻在看到媒體鏡頭的瞬間,歇斯底裡地大吼。
“不是我!是顧承澤!是他讓我處理掉孩子,是他讓我否定親子關係!”
“我這裡有我們所有的通話錄音!我還建議他做兩份鑒定以備後患,是他自己蠢!”
為了自保,他反咬得又快又狠。
所有的證據,像一張收緊的網,將最後的出口徹底封死。
我回到了顧承澤的辦公室。
他冇有看新聞。
他隻是坐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播放著一段監控。
三年前,產房外的走廊。
畫麵裡的他,冷漠地靠著牆,對著電話那頭說:
“保小。”
他的身後,是林薇薇嬌笑著,將一顆剝好的葡萄喂進他嘴裡。
一遍,又一遍。
他強迫自己,看清那個他抵死不認的,殘忍又愚蠢的自己。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從他通紅的眼眶滑落。
不是為我。
是為他親手砸碎的,那個不可一世的顧承澤。
他終於承認,他不是被矇蔽的受害者。
他就是凶手。
他踉蹌地站起來,衝出辦公室。
他帶著一個巨大的玩具熊,出現在了哥哥的公寓樓下。
哥哥坐在輪椅上,堵在門口,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你不配。”
哥哥隻說了這三個字。
我三歲的兒子,沈念辭,從門縫裡探出小腦袋。
他看了顧承澤一眼,那雙酷似他的眼睛裡,冇有好奇,隻有一絲純粹的恐懼。
然後,他迅速地跑開了,躲回了房間深處。
顧承澤手裡的玩具熊,轟然落地。
哥哥冰冷的聲音,像最後的審判。
“清辭的遺願,就是讓他,遠離你。”
第二天,顧氏集團召開了緊急記者會。
鎂光燈下,顧承澤麵無血色,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我承認,我出軌冷血,我為了逃避責任篡改親子鑒定,並誹謗我的亡妻。”
“我將辭去顧氏集團所有職務。”
“我個人名下所有資產,將成立信托基金,唯一受益人,是我的兒子,沈念辭。”
全場嘩然。
一個記者,高高舉起話筒,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顧先生,請問你現在,還愛沈清辭女士嗎?”
顧承澤抬起頭,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有什麼資格談愛?”
“我隻是個終於醒來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