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記者會後,顧承澤的世界,成了一片廢墟。
而我的世界,第一次照進了光。
顧氏集團的會議室裡,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叔公一派的人,麵色鐵青地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股價跌停!合作方全部解約!這個爛攤子怎麼收場!”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股東,陰惻惻地開了口。
“也不是冇有辦法,那個孩子…是顧家唯一的血脈,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牌。”
“開個釋出會,讓他認祖歸宗,打親情牌,或許能挽回一點形象…”
我的魂魄,在半空中瞬間凝結成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哥哥的律師,麵無表情地走進來將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沈清舟先生授權我警告各位,任何試圖利用沈念辭先生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他監護權的挑釁。”
“後果自負。”
哥哥的警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臉上。
我的意識被另一股力量拉扯,來到了陰暗的拘留所。
林薇薇穿著囚服,憔悴得像一朵脫水的花。
為了減刑,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向警察供述著一切。
“顧承澤的海外賬戶…是他用來處理一些灰色收入的......”
“還有顧家早年發家的時候,逼死過一個競爭對手…這些事,叔公他們也知道!”
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射向顧家的一支毒箭。
顧家雪上加霜。
我的魂魄,感到一絲快意,但很快又被一股不安攫住。
我回到了安置孩子和母親的安全屋。
哥哥正陪著母親,輕聲細語地哄她吃藥。
保姆從外麵買菜回來,臉色有些發白。
“沈先生,我回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昨天那輛黑色的車,又在街角停著......”
哥哥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風暴並未平息,隻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向我最珍視的人逼近。
畫麵一轉,我來到了醫院的無菌病房。
哥哥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裡卻有光。
一場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手術終於結束。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隻要堅持複健他有很大機會重新站起來。
我的魂魄飄到他的床前。
他正看著手機裡我的照片,那張我們一起在大學門口拍的合照。
他對著照片,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清辭哥哥能站起來了。”
“我會保護好媽媽,保護好念辭。”
我虛無的身體,彷彿被一股暖流包裹。
哥哥......
然而下一秒,我的意識又被強行拽回了那個我最不想去的地方。
顧承澤隱居的彆墅。
他瘦得脫了形像個孤魂野鬼。
他冇有去挽回顧氏也冇有理會家族的雞飛狗跳。
他隻是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閃爍的紅點。
那是我兒子所在安全屋的實時監控。
他匿名雇傭了最頂級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守護在公寓周圍。
接著他將一份加密檔案匿名發送到了一個郵箱。
那個郵箱屬於哥哥的律師。
檔案裡是他這些年收集的,所有關於顧家內部鬥爭,以及可能對孩子不利的叔公一派的黑料。
我冷漠地看著他做這一切。
這不是贖罪。
這是一種瘋到了極致的占有。
他要用他的方式將我兒子,牢牢掌控在他畫下的安全圈裡。
我的魂魄,感到一陣疲憊。
複仇的火焰似乎已經燒儘了。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空茫。
我最後一次飄回了孩子的房間。
沈念辭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
我看著他安穩的睡顏,看著哥哥開始走向新生,看著母親被妥善照料。
我緊繃了三年的魂體,終於開始變得輕盈,變得透明。
我該走了。
我的意識,最後一次,俯下身,想要觸摸一下兒子的臉頰。
就在我虛無的指,即將碰到他皮膚的瞬間。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猛地從遠方傳來狠狠拽住了我即將消散的魂魄。
那股力量,來自顧承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