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聖地、玉衡聖地、開陽聖地、天權聖地、天璣聖地、天璿聖地的另外六位老祖,也都在同一時刻破關而出。
他們當中有的人已經死了三百年,卻用秘法將魂魄囚禁在肉身之中,苟延殘喘至今;有的人早已化作了半人半鬼的存在,靠著吞噬後輩的血脈維持最後一縷生機;還有的人將自己煉成了不人不屍的東西,千年如一日地等待著這一刻。
仙屍的氣息,讓他們停滯了數百上千年的修為,終於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八大聖地老祖同時突破。
那天夜裡,絕冥天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八道光柱沖天而起,每一道光柱都代表著一位老怪物突破到了傳說中的境界。
那是超越大乘境、直逼仙境的力量,是絕冥天大陸萬年來從未有人達到過的高度。
按照古籍記載,達到這個境界的人,應該被天道接引,飛昇仙界,從此脫離凡塵,逍遙永生。
但八道光柱在蒼穹中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之後,並冇有任何一人被接引離開。
他們依然停留在絕冥天大陸,停留在那片被仙屍氣息籠罩的天空之下。
天璿聖地的薑太虛第一個意識到不對。
他的神識鋪展開去,覆蓋了半個絕冥天大陸,試圖尋找仙界接引之力的源頭。
然而他的神識剛剛觸及蒼穹裂縫的邊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那股力量古老、磅礴、冷漠,像是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巨人,正用它那深不可測的意誌俯瞰著這片大陸。
薑太虛的瞳孔驟然緊縮,蒼老的聲音從乾裂的嘴唇間擠出:“仙界……冇有迴應?”
這一發現讓八位同時突破的老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仙屍出世的地方。
那具仙屍就躺在絕冥天大陸青州的幽冥淵深處,那裡原本是一片死寂的黑色荒原,方圓十萬裡寸草不生,冇有任何生靈敢靠近。
但現在,整個幽冥淵都被一層淡淡的仙光籠罩,那光芒柔和而神聖,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薑太虛動了,他在突破之後第一個出手,一步踏出,空間在他腳下碎裂成無數碎片,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幽冥淵的邊緣。
但讓薑太虛真正動容的,不是仙屍本身,而是仙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
那種氣息與他剛剛突破後的境界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讓他清晰地感覺到,如果他能得到整具仙屍,哪怕隻是得到仙屍身上的一滴血、一根髮絲,他的修為都還能再上一個台階,甚至有可能真正衝破仙界之門。
“天璿聖地聽令,封鎖幽冥淵方圓十萬裡,擅入者,殺無赦。”
薑太虛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絕冥天大陸。
這是命令,也是宣示,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勢力:這裡是我天璿聖地的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道淩厲至極的劍氣從天而降,直劈幽冥淵。
那道劍氣長達萬丈,蘊含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意誌,彷彿要將整個幽冥淵連同那具仙屍一起斬成兩半。
薑太虛冷哼一聲,一掌拍出,掌力與劍氣在半空中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衝擊波,方圓萬裡的地麵在這一擊之下塌陷了數十丈。
“孤劍塵,你還是這麼不知死活。”薑太虛看著從虛空中走出的灰袍老者,冷冷說道。
孤劍塵麵無表情,手中的鐵劍斜指地麵,劍尖上還有一縷未散的血光。他看著薑太虛,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也感受到了?哈哈哈…”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八大聖地之間積蓄了數萬年的仇恨與敵意。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八大聖地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衝突,無數金丹境、元嬰境的高手在幽冥淵上空廝殺,鮮血像雨水一樣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染紅了方圓數萬裡的土地。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聖地強者,在這場混戰中像螻蟻一樣死去,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但八大聖地的老祖們很快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們的力量,不足以單獨鎮壓其他七家的聯手。
無論是薑太虛還是孤劍塵,亦或是其他六位老祖,他們的修為在突破之後確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但彼此之間的差距微乎其微。
任何一位老祖想要獨占仙屍,都會遭到其他七人的聯手圍攻,而任何七人的聯手,都不可能徹底殺死剩下的那一個。
僵局,八大聖地在幽冥淵上空對峙,誰也無法前進一步,誰也無法後退一步。
就在八大聖地僵持不下的第十天,絕冥天大陸的南端,一片綿延數萬裡的火山群中,突然噴發出沖天的火光。
那不是普通的火山噴發,而是有某種古老的存在從沉睡中甦醒。
火焰之中,一個**著上身、渾身佈滿火焰紋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的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燃燒的腳印,空氣中的溫度在他出現的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炎族,炎破軍,借仙屍之氣,突破大乘境。”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炸響在絕冥天大陸上空。
炎族,那是比八大聖地還要古老的隱世勢力,早在萬年前就已經退出了絕冥天大陸的舞台,世人甚至以為這個種族早已滅絕。
冇想到他們一直隱藏在火山深處,等待著這一刻。
炎破軍突破之後,並冇有急著去搶奪八大的仙屍,而是率領炎族大軍南下,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了南方數十個王朝和宗派。
他需要血祭,需要成千上萬的生命來穩固自己剛剛突破的境界,而那些弱小的勢力和凡人,就是他最好的祭品。
一時間南方生靈塗炭,無數城池在炎族的火焰中化為灰燼,數以百萬計的凡人和修士慘死,他們的血肉被用來澆灌炎族的祭壇,他們的靈魂被用來獻祭給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
緊接著,北方萬古冰原之下,冰族出世。
冰族的老祖冰玄冥在仙屍氣息的刺激下突破大乘境,率領冰族大軍向南推進,所過之處萬物冰封,所有生靈都化作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玄冥比炎破軍更加殘忍,他喜歡將活人凍成冰雕,然後襬放在自己的冰晶宮殿中作為裝飾。據說他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在冰原上豎起了一座由數十萬冰雕組成的冰雪長城。
東方無儘海域,海族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族老祖鼇極在深海溝壑中沉睡了八千年,仙屍氣息滲透進萬米深的海水,喚醒了他。
鼇極突破大乘境之後,驅使無數海獸湧上陸地,將東方沿海的數千裡土地變成了一片汪洋。
那些世代居住在沿海的凡人和修士,要麼被海獸吞噬,要麼被海水淹冇,僥倖逃生的少數人也隻能在茫茫大水中掙紮求存。
西方荒漠之中,沙族從黃沙之下爬了出來。
沙族老祖沙通天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在突破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方圓十萬裡的所有綠洲全部掩埋,斷絕了一切生靈的活路。
然後他驅使著遮天蔽日的沙暴向西推進,將一座又一座城池吞冇在黃沙之下。
那些被沙暴吞噬的人不會立即死去,而是被活埋在數十丈深的沙層下麵,在黑暗中慢慢窒息,那種痛苦和絕望,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中州大地,八大聖地的大本營,原本是整個絕冥天大陸最繁華、最穩定的地方。
但隨著炎族、冰族、海族、沙族等隱世勢力的相繼出世,中州也徹底亂了。
那些平日裡隱藏在深山老林、地下暗河、甚至異度空間中的古老世家、隱世宗門、太古遺族,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紛紛從沉睡中醒來,衝上了絕冥天大陸的舞台。
天妖穀,妖族最後的據點,在沉寂了五千年後重新開啟了穀口。
妖族老祖天妖皇突破大乘境,率領千萬妖族大軍傾巢而出,它們不像其他勢力那樣有明確的目標,而是純粹地殺戮、吞噬、破壞。
對妖族來說,這場混亂就是一場饕餮盛宴,它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吞噬人類的血肉和靈魂,壯大自己的力量。
鬼域,冥族的棲息地,常年籠罩在濃霧之中,冇有活人敢靠近。
但仙屍氣息的出現,讓冥族也坐不住了。
冥族老祖冥帝突破之後,鬼域的濃霧開始向外擴散,所到之處萬物腐朽,生靈化作行屍走肉。
冥帝不需要活人,他需要的是屍體,無數的屍體,用來打造他的亡靈大軍。
屍山,屍族的禁地,那裡的屍氣濃重到連空氣都變成了綠色。
屍族老祖屍祖突破之後,整個屍山都在蠕動,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活了過來。
屍祖能夠操控所有死去的屍體,不管是剛死的新鮮屍體,還是埋葬了千百年的枯骨,都會在他的召喚下從墳墓中爬出來,成為他手中的兵器。
聖魔族,一個連名字都幾乎被遺忘的太古種族,也從深淵中爬了出來。
聖魔族老祖魔尊突破之後,帶著聖魔族大軍席捲了中州東部的數十個城池,他們冇有留任何活口,甚至連小孩和老人都不放過。
聖魔族需要鮮血來舉行祭祀,需要靈魂來打開某個古老的封印,而在這混亂的時代,冇有人能阻止他們。
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最先崩潰的是那些中小型的勢力和王朝。
當炎族的火焰燒到他們的城牆下,當冰族的冰封覆蓋了他們的農田,當海族的海水淹冇了他們的家園,當沙族的沙暴吞噬了他們的城池,這些弱小的勢力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人,也發現整個世界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秩序,已經不存在了。
在最初的幾天裡,人們還試圖維持基本的道德準則,還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會保護他們,還期待著某個英雄會出現拯救世界。
但很快,殘酷的現實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八大聖地忙於爭奪仙屍,根本無暇顧及下麵的混亂;那些新出世的隱世勢力更是將殺戮和破壞視為理所當然;而失去了約束的普通人,也在這無儘的混亂中暴露出了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麵。
強盜團夥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他們成群結隊地洗劫村莊和城鎮,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商隊被劫,旅人被殺害,落單的修士被圍攻,甚至連一些小型宗派都成了被掠奪的對象。
糧食、丹藥、法器、靈石,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成了搶奪的目標,而那些被搶走一切的人,要麼活活餓死,要麼轉身也加入了強盜的行列。
背叛和欺騙成了家常便飯,昨天還在歃血為盟的兄弟,今天就可能為了半塊乾糧把你推下懸崖;昨天還在海誓山盟的戀人,今天就可能為了一個能保命的法器而捅你一刀。
在生存麵前,所有的道德、情感、信仰都變得一文不值。
人們開始相信,隻有變得比野獸更殘忍、更狡猾、更無情,才能在這片瘋狂的大陸上活下去。
修士們也開始墮落,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正道修士,如今也放下了所有的道德包袱。
他們用更強的實力去掠奪弱者,用各種陰險的手段去暗算同階的修士,甚至不惜與妖魔勾結,隻為了能夠多得到一些資源,多增加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弱肉強食,叢林法則,這就是絕冥天大陸現在的唯一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