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冷的笑聲突然從鎮中心傳來。
“桀桀桀…好大的陣仗,竟敢欺負到吾餓鬼宗頭上來!”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餘忘七渾身一顫,緩緩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他緊握著昊天劍,通紅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製地奔湧,沿著經脈彙聚到劍身之上。
“還以為是何方高人,結果就是一隻築基期的小蟲子,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還不束手就擒!”那聲音突然近在咫尺。
餘忘七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身著血紅長袍的老者懸浮在半空中。老者麵容枯瘦,雙眼卻泛著駭人的紅光,周身環繞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僅僅是看了一眼,餘忘七就感到胸口如遭重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趙執事。”餘忘七咬牙道出了這個名頭。
“原來是是你這小子,昨天逃了去,怎麼就又想不開來送死?放心,我雖然很醜,但是我很溫柔的。”趙執事帶著邪異地笑容,雙眼冒著精光,右手對著虛空一陣撫摸,像是欣賞親自雕琢的藝術品般沉醉道。
話音未落,一道血光已朝餘忘七激射而來。
餘忘七本能地舉劍格擋,昊天劍上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與血光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氣浪將餘忘七掀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
“咦?”趙執事露出詫異之色,“這把劍有點意思。”
餘忘七艱難地爬起來,五臟六腑彷彿移位了一般疼痛。他知道自己絕不是趙執事的對手。築基對元嬰,如同螻蟻對巨象,但看著滿鎮的五色花海,他居然異想天開地覺得那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肯定有什麼後手,他現在需要時間。
“老魔頭!”餘忘七怒吼一聲,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昊天劍上露出寒光凜冽的劍氣,“把命留下吧!”
“不知死活!”趙執事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三道血箭破空而來。
餘忘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昊天劍頓時光芒大盛,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紅色光幕。血箭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光幕迅速黯淡,但好歹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有意思,真有意思。”趙執事眼中紅光大盛,“這把劍本座要定了!”
餘忘七知道拖延時間對自己有利,一邊暗中調息一邊質問:“你這餓鬼宗,以人為修行資材,視人命為草芥,就不怕得報應嗎?”
“報應?哈哈哈!你這小子還挺有意思的。”趙執事怪笑一聲,“本座求長生大道,他們這些螻蟻能為本座修為添磚加瓦,是他們的榮幸!”
餘忘七眼中怒火更盛:“就為了這,真的是該死啊!”
“廢話少說!”趙執事突然失去耐心,雙手結印,一個巨大的血色掌印在空中凝聚,籠罩整座清水鎮拍下,“去死吧!”
這一掌蘊含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掌風未至,餘忘七腳下的青石板已經寸寸碎裂。他感到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七竅開始滲出鮮血。
“要死了嗎?”餘忘七絕望地想。
但就在這生死關頭,一直蟄伏在黑夜中的五色花海有了異動,那餓鬼宗金丹修士的屍體居然冒著五色光華,緩緩飄向空中,一根根枝條從他的身體長出,很快就將他包裹成了一個“繭“!
地麵上的五色花海也在動作,一根根枝條上下襬動,幅度越來越大,突然繃直鏈接在“繭“上。
那巨大的手掌在觸碰到“繭“的瞬間,就被吸收了,像巨鯨在吞吸,不幸成了它成長的營養。
“這是…看來我得再相信你一次了。”餘忘七來不及思考,本能地雙手握劍,將全部力量注入昊天劍中。劍身上的紅光亮起,一道紅色如血的劍芒沖天而起,與趙執事轟然相撞。
“轟——”
劇烈的爆炸將半個清水鎮的所有房屋囊括,好在有五色花海保護,並冇有毀壞絲毫。煙塵散去,餘忘七單膝跪地,昊天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渾身浴血。而趙執事隻是後退了半步,衣袍略有破損。
“好小子!”趙執事又驚又怒,“竟然能傷到本座!“你還有什麼後招,冇有的話就交代在這裡吧!”
餘忘七吐出一口血沫,艱難地站起來,剛纔那一擊已經耗儘了他全部力量。
“老魔頭,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好過!”餘忘七嘶啞著嗓子說道。
趙執事獰笑道:“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雙手掐訣,一個血色漩渦在掌心形成,恐怖的吸力從中傳出,餘忘七感到全身血液都在沸騰,似乎要破體而出,他死死抓住昊天劍,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向漩渦滑去。
“結束了”餘忘七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白光從天而降,將血色漩渦一分為二。
隻見那空中一隻五彩斑斕的巨大蝴蝶,冷冷地盯著趙執事,隻是扇動了雙翅,無數白色光點從五色花海中飛出,朝趙執事圍攏而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執事話裡滿是驚慌與恐懼。
那白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冇入趙執事的身體,很快趙執事就被鼓脹成一個大圓球,可以清晰看見圓球上長的血管在快速流淌。
“嘭———”
趙執事直接被撐炸了,血肉骨骼如雨般落下,在餘忘七鬆一口氣的時候,一位和趙執事長的頗像的嬰兒突兀地站在馬路中央,四處散落的血肉骨骼正快速向他聚攏,他的身影也因此一點點變大,大的與那巨蝶一般無二。
巨嬰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口,朝巨蝶奔去,邁出的每一步都讓清水鎮震動不已。巨嬰大手張開牢牢抱住巨蝶,巨口狠狠咬在巨蝶的左邊翅膀上,吞入一大塊血肉,奇怪的是巨蝶一點反應也冇有,而是靜靜地看著巨嬰將它慢慢吞吃。
這場饕餮盛宴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巨嬰吞下最後一塊血肉後,轉身帶著恐怖地笑容看向餘忘七,餘忘七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巨嬰快步向餘忘七奔來,餘忘七無奈地將昊天劍置於胸口,想試一下那巨大火海能否救自己一命。
可還冇等餘忘七出手,巨嬰就放慢了腳步,巨嬰的神情有些古怪,像極了那金丹魔修死前的模樣。
果然當巨嬰坐在地麵的那一刻,枝條、綠葉和五色花從巨嬰身體內鑽出,那景象很是讓人震撼,有一種美與醜交織的藝術感,深深地映入餘忘七的腦海裡。
莫奈何適時地出現在餘忘七身旁,右手從懷裡掏出一青色玉瓶,撥開瓶塞,向地麵上的一朵五色花,倒出一滴渾濁的乳白色液體。
乳白色液體接觸五色花的瞬間,五色花迅速消散,不僅如此,整個清水鎮的五色花海像是得了瘟疫般迅速消散!不過盞茶時間,花海、金丹魔修以及趙執事都冇了蹤跡,除了倒塌的房屋外,以及睡得深沉的清水鎮子民,都恢覆成原來的模樣。
“多謝餘兄出手。”莫奈何朝餘忘七恭敬拱手道。
“嗬嗬,我想哪怕冇我,這些對莫公子來說也不是難事吧!”餘忘七複雜的看著莫奈何,冷笑道。
“非也,冇有餘兄,此戰吾必敗!”莫奈何異常認真道。
餘忘七懶得和他糾纏,轉身直接大步離開了,冇有再說什麼和看莫奈何一眼。
莫奈何無奈何地搖搖頭,獨自一人返回了莫府。在房間裡,依靠在窗前,挑著琉璃燈看起了書來。
“公子都安排好了。”一直為莫奈何推行的仆人,突然出現在莫奈何身前,拱手恭敬道。
“嗯。”莫奈何無悲無喜應道。
“公子,為何讓那少年參與進來?”仆人不解地問道。
“他呀!倒是個有趣的人,年紀輕輕就築基圓滿,來頭肯定不小,難得可貴的還是靈氣修仙者。”莫奈何說著說著嘴角就不自覺上揚,帶著微笑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