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間不受控製的躁動,有一種想要撕裂一切的衝動。
傅修瑾用煙頭摁了摁手,痛意讓他那股躁動緩解下去。
林眠猛的見著他變了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原本想問他能不能把煙滅了的話就含在嘴唇。
空氣中有淡淡猩糊的氣息。
寂靜的房間中,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很小很弱,可卻讓人心驚肉跳。
林眠視線往下移。
就見著傅修瑾略帶焦糊的手。
她的喉間不自覺一緊。
“你……”
倏忽,對上他抬目看過來的眸。
又深又暗。
有種危險的氣息在彌漫。
直覺告訴林眠現在不要輕舉妄動。
她本能的防備的看著他。
像是被林眠抵觸的眼神觸怒。
傅修瑾忽然動了。
也是那一瞬。
林眠感覺到危險。迅速的後退一步。
她快。
傅修瑾比她更快。
林眠本能的朝他看去。
看到他眼中的微紅。
她不自覺叫他的名字:“傅修瑾……”
他沒說話。
冷笑了一聲。
攥在她手腕上的手,力道不減反增。
林眠忍耐著他的力道,聽他沉聲叫她的名字。
“林眠。”
不知為何,林眠竟從他聲音中聽出了隱忍壓製的怒意。
兩個人都沒出聲。
林眠有些膽怯現在的傅修瑾。
怕盛怒下的他和自己會發生什麽意外。
直覺告訴她,此時最好和傅修瑾冷靜下來。
因為人有的時候,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的。
顯然,現在的他和自己進入了這種情況。
而她沒有辦法遠離。
於是,她隻得按捺住心中的火氣。
慢慢的誘哄。
“你先鬆手好不好?”
或許是,她現在放柔和了姿態。
傅修瑾的神色一鬆。
整個人也不似方纔那般危險而嚇人。
林眠見此。
微微抽了抽手。
正此時,傅修瑾冷冷扯了扯唇角,盯著她笑。
她又說:“家中的醫療箱在哪兒?我去拿來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她垂眸瞧著他手上的燙傷。
有些油膩和焦漬觸在她的手上。
磨砂和濕潤的觸感。
或許是方纔的動作。
掀翻了傷口。
正有殷殷血跡從裏麵滲出來。
蹭到林眠的手臂上。
讓人有些難以忍受。
而猙獰的傷口,也讓林眠看得皺眉。
傅修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興許是她眼中的擔心分外明顯。
他略鬆了手。
聲音平靜無波:“雜物室裏。”
他肯回她的話就好。
林眠鬆了一口氣。
動了動手,無聲的看向他。
傅修瑾鬆了手。
在看到林眠走向走廊的時候,略放鬆了姿態。
盯著她的背影。
眼神中寫滿占有。
林眠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
當然她不是為了看逃跑的路線。
畢竟這裏是十七樓。
她又不會飛簷走壁。
隻是尋找醫藥箱多花了一些時間。
她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整理情緒。
林眠覺得自己脾氣算不上好,但至少是個很能忍耐的人。
在絕大多數事情,對她傷害性不大的情況下。
她都能吃點小虧,並且自己消化。
有時候有些事情她有點生氣。
但會很快開導好自己。
然後冷靜下來。
和傅修瑾今日的衝突,還是長久累積的委屈。
以至於他的所有動作。
哪怕一點點,她都會如臨大敵的去放大。
早前也是如此。
現在,事情攤開,大家不如說明白了。
好好解決。
情緒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還會把事情的不好後果不受控製的變大。
下午六點,天色已經開始黯淡。
天空中有幾朵晚霞。
因為快接近夏日,所以夜色還未垂下來。
有些麻麻黑之意。
於是,林眠摁亮了壁燈。
總要看得清楚些。
才知道如何去行動。
林眠走出來時,傅修瑾還坐在沙發上。
不過他的手旁放了一杯牛奶。
她身體不是很好,需要補充蛋白質和營養。
林眠抽回目光。
將醫療箱放在茶幾上。
這一個過程中,傅修瑾的眸子都沒有離開過她。
等她準備開啟醫藥箱。
傅修瑾這才開口:“先喝牛奶。”
這話一出。
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冰壁彷彿就笑容消融開來。
林眠端著玻璃杯。
還有些溫熱。
她忍不住將目光朝傅修瑾看去。
興許是想看清他此刻眼中的神色。
他依舊不動聲色,目光幽深。
像是平靜了下來。
許是林眠眼中的探究意味太重。
傅修瑾平淡的開口:“我不是不生氣。”
林眠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喝奶歸喝奶,生氣歸生氣。
林眠被看透意圖咳了咳。
然後開啟醫療箱給她處理傷口。
整個過程中,兩人都很安靜。
像說好了一般的心照不宣。
等處理完,林眠也沒急著放回去。
而是將它擱在茶幾上。
坐在傅修瑾對麵的沙發上:“我們談談吧。”
興許是她傳遞出來的鄭重之意。
傅修瑾微斂神色:“你想談什麽?”
她開門見山的說:“你今日是不是想帶我去引產?”
說話時,林眠就注意著傅修瑾的神色。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傅修瑾的神色有些古怪。
可她沒去在意,接著說:“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傅修瑾想扯唇笑一聲。
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當林眠在他麵前親口說出想留下那個姦夫的孩子時。
他還是沒能像自己想象中一樣,毫無結締。
他聽她繼續說:“她既然來了,就說明她和我們有緣。”
“如果,你不想要她,我們可以離婚。”她試探著給出解決的辦法:“當然我不會要你的任何東西。”
“以後,孩子我自己會好好的照顧。”
也不知說了哪句話。
傅修瑾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她自認她給出了最優的解決方式。
甚至還提出了傅修瑾擔心的東西。
不會獅子大開口,更不會要他任何東西的離開。
如此。
他還不滿意嗎。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林眠才聽傅修瑾開口吐出了一句話:“你以為,離婚,你就能和他在一起嗎?”
“別忘了,他已經結婚了,林眠。”
林眠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像有病一樣。
不過,她還是耐下性子,沉聲:“我從來沒有想過再和他一起。”
“當初。我並不是沒有應約。”
“我去了。可路上,發生了大哥的事情,我不得不回來。”
“因為情況緊急。我當時並沒能通知他。”
“所以我感到愧疚又難過。”
“在後來的歲月裏,我都在不斷的責怪自己。”
“問自己,是不是正如旁人希望的那樣,如果沒有我,一切就不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