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女士,兩個人就準備回去。
傅修瑾在前麵略瞧她一眼。
唇角輕勾,有點諷刺的味道。
等她走上來,傅修瑾就往前去了。
他倒是走得出奇的慢。
林眠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才發現傅修瑾走路的姿勢也有點奇怪。
她好奇的多打量了兩眼。
還沒等她瞧明白。
他就像是後腦勺長眼睛似的回過頭來。
睨了她一眼。
又輕又涼。
林眠不自覺的就垂下了頭。
他這人看起來好相處。
可骨子裏有一股侵略強勢之意。
反正,在傅修瑾不願意的情況下。
林眠從來沒有在他手上討到好。
沉默的走了一路。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直到開了車門,傅修瑾才掀起眼皮子瞧了她一眼。
“安全帶。”
說完就不再與她講話。
林眠受不住這種氛圍,有些壓抑的詭異感。像是一團憋在紙中的火,遲早要燒出來。
林眠閉著眼睛假寐。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興許是因為今日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
再睜眼時,車已經停了下來。
往外看去。
是幽暗的燈光。
像是已經駛入了車庫中。
林眠不自覺打量周圍。
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難不成。
傅修瑾怒火中燒。
決定將自己殺害拋屍。
無怪她亂想。
畢竟傅修瑾這人聰慧。
很有可能早已經猜破她的真實意圖。
現在是惱羞成怒?
想法剛一過,又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太閑了,以至於還能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且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
就說,自己還是傅修瑾名義上的妻子。
況且今天還有司機見著自己和傅修瑾離開,一路也是監控。
要做,也不能做的這麽明顯。
講真,林眠心中生出了好奇。
微微側頭,就見著傅修瑾半舉著手機回資訊。
他的神情平靜。
手機薄薄的光打在他的臉上。
像是鋪了一層柔光。
傅修瑾斜睨她一眼,被抓個正著的林眠心頭猛的一跳。
無端的,感覺嗓子有些發幹。
正要說什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傅修瑾垂下眸子瞧了一眼,然後接通了電話。
是傅母。
主要是那麵聲量有些大。
周圍又很安靜,以至於林眠聽的清清楚楚。
傅母問她們去哪兒了。
傅修瑾略抬了抬頭,眼神示意林眠下車,這纔不緊不慢的回話。
林眠見他從車中走出來,然後隨意的鎖好車,把鑰匙插進褲兜中,這才朝著她走過來。
一路上傅母都在發怒。
而傅修瑾隻嗯嗯啊啊的敷衍。
連林眠都可以看出來的敷衍。
甚至傅修瑾的手還搭在了她的肩上。
輕輕用力一帶,她整個人就朝他靠近。
林眠猝不及防。
撞了滿懷。
抬頭瞧他一眼。
正巧傅修瑾低頭看來。
莫名的,從那眼中,林眠看出幾分得意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
伸手去推他的手。
傅修瑾微微用力攬著她的肩,林眠就動彈不得。
他身上的重量靠在她身上。
林眠忍不住瞪他。
之所以沒說話,一方麵是因為那麵是傅母。
另一方麵林眠知道她們的用意,不想再和她們產生大的衝突。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
得想辦法解決。
或者說。
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如果將來傅修瑾不願意認這兩個孩子。
那她帶著這倆孩子離開。
能有她一口吃的,絕不會餓著她的孩子。
況且,這段時間,她也在尋找機會,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讓她發展的。
林眠有些喪氣。
喪氣的是,當初沒有考慮到這麽多,選擇了繪畫專業,想著有所退路,實在不行,還可以回林國禎的公司。
做個小職員。
她從前實在胸無大誌。
那句話叫,出來混的,都要還。
她現在一想想孩子,就覺得壓力很大。
若隻是她一個人那還好,可是現在有了孩子。
又有些唾棄自己這些年被傅修瑾養著,雖說是他不讓自己出去工作。
可,為何她就不掙紮一番。
或者,收下他給的錢。
現在也不用這般為難。
不過。
這些隻是偶爾想想。
真正的情況下。
林眠還是不會收他的錢。
她與傅修瑾本就不是因愛結合,若是她愛他。用他的自然理直氣壯。
可她們隻是合作的關係。
一開始就打著合約到期限就離開。
她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別扭想法,總之,她就是不願意。
即使她知道,骨氣這東西,早在她來找傅修瑾那一刻,與他訂下十年之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可她還是想去維護一些什麽。
或許是,人可以一時沒骨氣。
但不可以一輩子沒有。
她想。
林眠掙紮不過,索性就讓傅修瑾攬著了。
見她妥協,傅修瑾挑眉衝她看了一眼。
有幾分得意在裏麵。
林眠有時候真的很無語。
幼稚。
看起來成熟穩重的男人,有時候真的幼稚的要死。
而且勝負欲還特別強。
尤其在林眠麵前。
除非他心情好,或者林眠哄著他。
他才會稍微讓她幾下。
還一副你必須非常感謝我的高傲姿態。
盡管林眠承認,在很多方麵。
她是不如他。
不如,就是不如。
那又如何呢?
這世界上優秀的人那麽多,同理,平凡的人也會那麽多。
她就是一個平凡人。
是滄海中的一粟,
是時光中的一厘。
難道他就不是嗎?
林眠曾經有精力的時候也同傅修瑾爭執過這個問題。
他隻冷哼了一聲。
輕飄飄的瞧著她。
沒有說什麽蔑視性質的話。
可那眼神中的意味。
往往讓林眠氣得咬牙切齒。
恨不得抓著他一頓暴打。
有時候,他真的很有氣人的本事。
每每林眠被氣到。
關鍵是那人還很無辜的問她為什麽總生氣。
傅母還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
每次傅母給林眠打電話的時候,林眠總會兩股一震。
畢竟傅母對她的嚴厲程度,和初高中時的教導主任在學生心目中的程度一模一樣。
林眠在她麵前比在林女士麵前還精神,得打起全身的警惕去應付她。
畢竟要是一不注意,她就會尋出你的錯處,加以指責。
傅母在林眠身上更是把這個東西展現的淋漓盡致。
主要是她本來就不滿意林眠。
一開始林眠是因為傅母是長輩,加上受恩於人,也怕到時候說漏嘴。
後來就是長期的條件反射了。
都不知道傅修瑾是怎麽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還能和傅母嘻嘻哈哈。
或者說。
林眠從來沒有見過傅修瑾在傅母那裏露下風。
每次都是傅母低頭。
就算當時傅母再生氣。
有時候林眠覺得。
她連傅母都對付不了,對付不了傅修瑾理所當然。
也不必氣餒。
這樣一想,她就又心安理得起來。
嗯,心安理得像鹹魚一般鬆弛下來。
世界上卷的人那麽多。
如果可以,她就想當得過且過那個。
所以見著傅修瑾電話裏的鬆弛感,就特別的羨慕。
無論傅母再怎麽生氣,再怎麽發怒。
傅修瑾都能輕飄飄的應回去。
一場下來多半是傅母在說。
一個中心主題:問傅修瑾有沒有把林眠帶去引產。是不是騙她,這件事情不能再對傅家造成任何影響。
畢竟早前林眠的出軌風波,的確影響了一波傅氏集團的股市。
傅爺爺曾在她和傅修瑾結婚的時候,將部分股份轉給林眠。
並承諾當林眠生下孩子後,把剩下的一並給她。
傅爺爺手上股份不多,可摺合成錢,也是很大一筆,畢竟是傅氏集團的原始股。
這可能也是傅母抵觸她的原因。
她嫁進傅家這麽多年,也沒有拿到股份。
除了每個月固定的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