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經這麽大了。”
“你別告訴我,你這幾天對這兩孩子生出了感情。”傅母的話冷冰冰的:“你別忘了,你答應了我什麽。”
“兩天後,還要兩天?”
“那就等婚禮後。”
林眠怔在原地。
許久都沒緩過神來。
反應過來後,隻感覺手腳一片冰涼。
引產,這兩個字落在林眠耳中就像一記驚雷,炸的她潰不成軍。
原來。
原來,傅修瑾打得是這個主意。
怪不得前段時間他對她生疏,後來對她態度又轉變回來。
甚至更好。
林眠本來還以為是因為孩子的緣故。
所以傅修瑾像自己一樣妥協了。
原來,他並不是妥協。
而是想。
尋找機會拿掉她的孩子。
或者說,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給她致命的一擊。
一瞬間,林眠彷彿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果然。
報應不爽。
當初她拿掉了孩子,現在傅修瑾又要一一加諸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盼著她能消失。
就連傅修瑾,也不例外。
林眠差點腿軟到跪坐下去。
她告訴自己穩住。
最起碼,不可以在現在流露出害怕來。
眼下,她還在傅家老宅。
如果伸張出來,指不定會被傅母和傅修瑾強迫著拉去引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傅母和傅修瑾沒有強製帶她去。
林眠想,可能是礙於傅爺爺和怕損及傅家名聲的原因。
她得找到機會,離開傅家。
她也可以尋求傅爺爺的庇護。
可是。
傅爺爺終歸會有離開的那天。
況且。
傅爺爺對她挺好的。
她不想麻煩他。
以至於讓一個年老的人,到這種歲數了,還因為她,與自己兒媳孫子反目。
林眠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還沒想清楚,就見傅母結束通話了電話,走了過來。
林眠隻得趕緊收起亂糟糟的情緒,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
從這裏到有一道很長的迴廊纔到拐角。
傅母肯定會發現自己聽到她講話。
林眠用力的捏了捏臉,她想現在她的臉色定然很蒼白。
然後做出一副剛走過來的模樣。
走過來時,正好和傅母打了個照麵。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傅母頓了一下,這才開口。
不知道剛才林眠有沒有聽到她和傅修瑾講話。
甚至傅母是希望林眠聽到了。
這樣也不必讓她為難。
最好是達成共識。
主動離開。
林眠笑了笑,神色自然:“剛說來找您,一起去曬太陽嗎?”
傅母打量了林眠幾眼。
“我臉上是有髒東西嗎?”林眠摸了摸臉,微笑著說。
“沒有。”傅母抬步往前走:“我要去睡午覺了。你自己去曬吧。”
“行。”
第二日就是傅思修和陳青城的婚禮。
舉行的很隆重。
彷彿像是為了證明什麽。
又或者宣示誰的主權。
連網上都有傳言。
說這是她們見過的最豪華的婚禮之一。
連場地間那一大堆玫瑰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
更別說每人手上的伴手禮。
人手一份,價值上千。
陳青城還是神色很淡。
像不是整場婚禮的當事人一般。
甚至連他那麵都沒有請人過來,連伴郎都是傅思修拜托傅修瑾找的。
林眠這才知道,那日傅思修向自己撒氣的原因就是因為陳青城的不在意。
起初,她也曾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
可是後來,她想通了。
這又與她有什麽關係呢。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自己的選的路,也要自己去付出代價。
即使不是她,也會有旁的人。
也會有旁的事讓她不如意。難道她要把這些人這些事全部都消滅掉嗎。
顯然。
這不現實。
或者說。
世界並不是圍著某一個人轉的。
在歲月的長河中,大家都可能還不如沙粒存在感強。
努力的去做自己。
做好自己。
在以不主動傷害別人為前提的基礎下,盡量保全自己的利益。
如此,就不負來這世上走一遭了。
婚宴上,新娘子喝了許多,陳青城卻從沒出手阻攔。
或者說是擋酒。
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可陳青城彷彿絲毫不在意。
林眠倒沒有特意的去注意。
隻是不經意間就有人在她耳旁來說這件事情。
林眠知道,當初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
在這個圈子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
真正的情緒,恐怕隻有當事人。
或者說,連當事人都不能完全的知道彼此。
而她們來說這件事情無非就是想找到一些優越。
無論是嘲笑傅修瑾,笑話傅家,還是林眠。
彷彿總要找到些東西,才能對襯出她們的幸福。
而對於這些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
一旦情緒過激,旁人隻會說你被戳中了痛腳,引起更大的節奏。
盡管有時候真相並不是那樣。
可真相如何。
對於大多數人來,並不重要。
她們覺得重要的,是某種意義上,這件事情是否把故事變得曲折。
至於是人為編造的謊言,還是真實發生的她們並不在乎。
她提早離席回了家。
把她們的言語拋在腦後,若是可以。
林眠也想計較。
可,計較,往往意味著有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現在林眠。
還有孩子,無法去承受可能會帶來的代價。
也許,愛是軟肋。
也許,愛也是盔甲。
每每想到腹中的兩個孩子,林眠就覺得,自己還需要更堅強。
好更好的去守護她們。
傅修瑾是晚一點回來的。
夫妻兩人都走了,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麽樣子的話。
而傅修瑾對外說的是,林眠懷孕了,所以先回去了。
眾人都在向傅修瑾道喜。
傅母有些不悅。
明明傅修瑾說好了明天帶林眠出去引產。
現在卻對外宣傳林眠懷孕的事情。
到時候怎麽說。
說她們傅家容不下這兩個孩子?
傅母臉色沉了下來。
就要質問傅修瑾。
可眼下實在不是好的時機。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場。
傅母一忍再忍,到了家中,等傅爺爺睡下了,這才叫傅修瑾去了書房。
“你究竟是怎麽想的?現在這樣對外麵說,將來怎麽辦?”
傅修瑾捏了捏眉心。
修長的腿交疊起來,應酬了一天,實在是有點疲憊。
“媽,明天再說吧。我去睡了。”
“睡什麽睡!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明天的事情辦不辦。”
“傅修瑾,我是你媽!你這是什麽態度。”
“我告訴你,要是明天你不把事情辦了,我就給老爺子說。”
“就算老爺子再縱著你,在這事兒上他也不會給你留情麵。”
“你自己考慮清楚。老爺子也年事已高了。”
“該不該拿這事兒去打擾他,你心裏有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