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沒想聽,可樓下的爭吵聲實在有些大。
就算是隔音效果拉滿了。
也依稀傳出幾個字來。
從那模糊的幾個字。
林眠大概清楚了就是引產的事情。
她沉默的坐了一會兒。
然後拿著衣服去洗澡。
應該就是明天。
明天。
她要怎麽跑掉。
傅修瑾應該不會帶她在傅家自己的醫療機構引產。
畢竟離家近,而且,老爺子未必沒有眼線在裏麵。
這麽大的事情,旁人定會知會的。
那就隻有去別的醫院。
這種情況下。
她跑的機會就隻有在醫院中。
林眠腦中過了幾家醫院。
大概瞭解了地形圖。
早幾天她就在做準備,因此做了幾條逃跑的路線。
明天。
還得找個辦法,把傅修瑾給支開。
他這人不容易支開。
她還得想想辦法。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林眠不想麻煩任何人。
畢竟到時候她跑了。
幫助她的那人,可能會被遷怒。
林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傅修瑾正坐在床邊看她的手機。
林眠心頭本能的一跳。
尤其是對上傅修瑾緩緩掀起的眼皮子。
那雙清清淡淡的眸,彷彿能看穿一切。
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搜尋的時候用的是無痕瀏覽。
連百度地圖上搜過的地點,都被她刪的幹幹淨淨。
至於逃跑後,怎麽隱藏。
也做了攻略。
時間倉促,沒能做得太細致。
但她心中,大概有個章程。
“什麽時候回來的?”林眠問傅修瑾。
“剛回來。”
“你懷孕了,少玩手機,有輻射,對孩子有影響。”
林眠嗯了一聲。
若不是為了做攻略,她也不會動。
“明天下午,我們出去一趟。”
“嗯。”她還是淡淡的應聲。
傅修瑾挑眉看她一眼,眼中有幾分考究的意味。
“你不問?”
“難道你會賣了我?”林眠輕笑:“就算賣了我,也不能賣了你的孩子。”
“再說了,買賣人口犯法。”
傅修瑾笑了一聲,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林眠緩緩地走過去。
他伸手一拉,她就坐到了床榻上。
整個人朝他傾覆上去。
她的臉就貼著他的胸膛。
耳邊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像擊鼓。
本該緊張的林眠。
卻平靜如湖水。
連她也沒想到,自己可以冷靜至此。
傅修瑾可以裝的波瀾不驚,她也可以平淡無波。
有些諷刺。
明明要做傷害的事。麵上卻還能這般和諧。
就像現在。
他一點一點的吻過她的眉眼。
極盡纏綿。
而林眠心頭冷寒。
恨不得指著他的鼻頭質問。
卻一點都沒有展現。
倏忽,林眠推了推傅修瑾。
他抬眼,薄薄的眼皮子底下,一雙眸子浮浮沉沉。
真是奇怪,這樣涼薄的一個人,竟然有那麽一雙溫柔的眼。
傅修瑾微微挑眉,唇角含笑,像是在問,怎麽了。
“寶寶踢我。”
傅修瑾笑了一聲,俯頭下去,半靠在林眠腹部傾聽聲響。
林眠就摸著他柔軟的發。
見他微微偏頭詢問:“我怎麽沒感覺到。”
多麽能騙人的一雙眼。
眸中盡是溫柔。
若非林眠早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指不定真要溺斃於他這柔情蜜意中。
直到萬箭穿心。
也不知這人如何能將殘忍和涼薄的事情做出無害的模樣。
林眠微笑:“興許是他們感覺到了爸爸的威懾力,所以不敢造次了。”
說話時,林眠注意到傅修瑾的神色黯淡了些。
有一瞬間的冷。
轉瞬又恢複了溫柔模樣。
林眠一陣陣的冷寒,也不知從前。
他與她溫柔小意時,有多少這樣陰冷的時刻。
而她,卻在懷孕的欣喜中沒有注意。
或許真的是如她所想一樣。
傅修瑾從來不曾對她有過感情。
她的那些感覺,不過是自以為是的錯覺而已。
他隻是想掌控全盤的遊戲。
容不得她說結束。
這個暫停,該他來決定。
而現在。
他就要給予她這狠狠的一擊。
以報複她從前的恣意妄為。
妄想離開。
等她心灰意冷之後。
他再輕飄飄的轉身。
林眠難以想象,若是她並不知道這一切。
而是真的對傅修瑾動了感情。
在遊戲結束,孩子引產的那一瞬。
她會怎樣的痛苦和絕望。
甚至於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好在,現在還能及時止損。
像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傅修瑾開口:“怎麽了?”
林眠盯著他的眸子看了一會兒,這才開口:“你別壓著我,寶寶不舒服。”
傅修瑾哼笑一聲,眸子一瞬不瞬的瞧著她,有些戲謔嘲笑的味道在裏麵。
“也不知是誰壓著誰?”
她倒不是想說他壓著她。
隻是他箍在她身上的力道很大。
以至於林眠生出一種壓迫感。
或者說,傅修瑾這人看著溫柔。
實際上給人的侵略性一點都不少。
林眠清了清嗓子。
有些惱。
“那你鬆手。”
傅修瑾有些無賴的回:“寶寶喜歡我抱著她們,不讓我鬆。”
林眠都要氣笑了。
“她們都不會說話,如何喜歡你抱著,還不讓你鬆。”
“那她們也不會說話,如何會不舒服。”
林眠咳了咳,自然不想說,自己是藉由這個原因讓傅修瑾鬆手。
頗有些強詞奪理:“我是孩子的媽媽,我就是知道。”
“那我還是孩子的爸爸,她們剛才給我講了。”說著他的耳朵又貼在林眠的腹部。
輕聲低哄:“乖寶寶們,快告訴媽媽,是不是喜歡爸爸。”
傅修瑾說話時,那一雙薄薄的眼皮子半抬,就那般似笑非笑的睨著林眠。
林眠不得不承認。
傅修瑾皮相確實長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