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很快被敲響,隨之而來的,是傅母擔心的聲音:“林眠,你沒事吧?”
這還是,第一次,林眠從傅母那裏聽到這般急切的關心。
“你快回去。”
傅修瑾捏著她圓潤的肩頭,懶洋洋的威脅:“快給媽打發了。”
“你在求我!”
也不看看現在誰是老大,還敢威脅她。
林眠瞪他一眼。
像是看出林眠的用意,傅修瑾說:“林眠,你想清楚再說話。”
林眠還沒來得及說話,傅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林眠。”
“阿姨,我沒事,是傅……”傅修瑾在這兒。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修瑾捂住了嘴巴。
黑暗中,隻瞧的他眼神沉沉的:“你好樣的林眠。”
“我當然知道,我好樣的。”
傅修瑾感覺牙又開始發癢了,果然幾天不治她,就敢跳到他頭上拉屎撒尿了,傅修瑾捏著她她的手微微用力。
“媽又進不來。”他眼神中頗有一種你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外麵的傅母就說:“你別急,我這就拿備用鑰匙來開門。”
林眠挑了挑眉,衝他挑釁:“你走不走?”
傅修瑾又開始咬牙了:“林眠。”
“嗯?我知道,這是我名字。”
傅修瑾覺得最近林眠變了。
是有了靠山有恃無恐了是吧。
傅修瑾鬆開她的手,緩緩從床上退了下來。
“你別太得意。”傅修瑾微微勾唇。
傅母方纔一開門,傅修瑾就身姿矯健的從旁邊的陽台上跳了回去。
不過二樓,就算摔下去也沒什麽。
因而林眠一點都不擔心他。
傅母開門開啟燈:“沒事吧?”
“沒事,您怎麽還沒睡?”
“聽到動靜。”她低頭看著地上碎落的台燈:“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摔碎了。”
說完,林眠就彎下身要去處理。
“別動。”傅母喝住她,“我叫人來處理。”
林眠不敢反駁,坐在床上不動了。
不多時,傅母就叫了人來處理,然後就去隔壁房間了。
臨睡前。
林眠給落地紗窗鎖了。
這下,看他還怎麽進來。
林眠決定,以後都這麽做。
不得不說,林眠頗有先見之明。
後來,傅修瑾再次翻牆過來,對著鎖掉的落地紗窗:“林眠。”
林眠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噓,你可小聲些,媽那麵的陽台也連著呢。”
如若不是這樣,台燈落下去也不至於傳過去。
“晚安,傅先生。”
說完,她拉上窗簾,酣然入睡。
傅修瑾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翻身過去。
她倒是無需這麽做,第二天傅爺爺就找了傅修瑾談話,甚至還在兩人中間陽台的位置,加了一個報警器。
防的是誰。可想而知。
林眠不厚道的有些想笑。
可看著傅修瑾越來越涼的眼神。
算了不笑了,晚點回房間偷偷再笑。
傅爺爺和傅母對林眠肚子裏的重視程度堪比國寶大熊貓。
這不,今天出去散步時,瞧著林道上花園台階上,新上了一點點青痕,就趕緊找人來處理。
還有園林中的枝椏,也該修剪了,順帶給草坪除個草,天氣逐漸暖和起來,到時候林眠也可以去草坪上曬曬太陽。
剪草坪這噪音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林眠見傅修瑾踱著步,走出來,語調有些冷硬。
他有起床氣,但林眠不常見。
傅修瑾一般比林眠早起。
他醒來有時候會逗弄她。
林眠也有起床氣。
多半是忍著,忍不住的時候會給他一頓猛捶。
當然,是林眠單方麵認為的猛捶。
傅修瑾一般都把這些作為情調,甚至不費吹灰之力的抓住了她的手。
然後忒不要臉的進行一次或多次晨間運動。
通常林眠軟趴趴的就倒下了。
別提較勁兒,就連說話都嫌累。
不是自己太沒用。
有時候屬實是敵人過於強大。
她很少見傅修瑾這樣鬆散的樣子。
通常他都是衣冠楚楚,西裝革履的。
像這樣頭上頂著一絲睡亂的翹毛。
不服帖的,調皮的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撥動。
顯得滑稽又可笑。
林眠忍不住想笑。
剛出聲,就感覺一道視線射了過來。
她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像是回了神。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落在她半抱著的肚子上。
林眠有時候覺得傅修瑾看她肚子的眼神很奇怪。
時而溫和,時而扭曲。
她說不出來是什麽意味。
總讓林眠覺得,有些危險。
可是,這是他的孩子,為什麽林眠要覺得他危險。
盡管林眠在心中這麽安慰自己。
可那股不安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她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
林眠還記得早前傅修瑾想和她要孩子時那般溫和的眼神。完全不像現在,也不像是對孩子不喜愛。
有一次,林眠問傅修瑾:“你是因為要離婚的事情,不喜歡孩子嗎?”
傅修瑾臉上頗有些奇異的神色,他盯著她的肚子看了一會兒:“怎麽會?你怎麽這麽問。”
林眠沒說話。
傅修瑾溫和的笑了笑。
是那種很標準的笑容。
像是機器。
精準的勾起弧度,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林眠無端感覺胳膊升出一層淺密的疙瘩。
他溫柔的親了親她的額頭,不但沒有安撫到她。反而讓她更加不安,濕冷的感覺就像印在她的頭上,如影隨形。
傅修瑾對孩子並不熱切。
林眠是第一個察覺到的。
傅爺爺是第二個。
傅爺爺把傅修瑾拉到書房中談話:“你可是有了別的什麽想法?”
傅修瑾神情懨懨:“什麽想法?”
他恭敬的坐著,卻沒有恭敬的態度。
傅爺爺也看出了他的漫不經心。
“不管你對小眠有什麽想法,就算不愛了,這孩子,也得給我留下。”
“至於小眠那麵,在看著辦吧,若當真沒有緣分,再做補償。”
“這孩子,也是可憐。若是少了她的,我饒不了你。”
“爺爺,你別多想。”
他那般散漫的態度,怎麽能讓傅爺爺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