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兩人感情出了問題。
傅修瑾也有些為難。
他問了醫生,林眠這孩子若是流產,今後很大概率不會再有了。
醫生那欲言又止的態度也讓傅修瑾察覺不對。
但傅修瑾沒有在意。
大概是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要自己的孩子所以覺得奇怪。
傅修瑾勾唇笑了聲,恐怕隻有他和當事人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一想到此處傅修瑾就覺得胸腔中有股火燒火燎之意似要擊穿他的肺腑。
她怎敢。
她竟然敢。
每每傅修瑾想到此處,都控製不住暴戾的滋生,恨不得掐死揉碎了她。
可瞧著那雙眼睛。
傅修瑾又恨自己下不去手。
他狠狠的摁了摁額頂亂跳的青筋。
修長的手指叩擊在檀木桌上,過了一會兒,傅修瑾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孫崇尚擅長婦科。
早前放任他去非洲,一方麵是他自己有做善事的理想,另一方麵是那段時間林眠和他走得很近。
讓傅修瑾為之不爽。
醫者仁心,傅修瑾笑了一聲,仁心,那是什麽東西。
連自己都護不住,談何達濟天下。
電話很快撥通了,聽到傅修瑾說話孫崇尚一愣,他在這麵正開心,沒有爺爺煩他,還有傅修瑾的人保駕護航。
“回來啊,目前沒想法。”
每次見到那些人被救助之後望向他眼中的光。
孫崇尚感覺自己的人生得到了升華。
也不知說了什麽,孫崇尚還是答應回來了。
林眠見著孫醫生回來的時候還一愣。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最近身體怎麽樣。”他看著她的肚子。
“還可以。”
也不知傅修瑾怎麽想的,今日非把她弄過來做檢查。
明明家裏檢查得好好的。
林眠照例進了b超室。
出來時,孫崇尚狀似不經意的問:“林眠,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林眠愣了愣,彷彿有些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反應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當年……”
林眠急急打斷他:“孫醫生。”
往外看了一眼。
傅修瑾在醫院的走廊上抽煙。
有些孤苦的味道。
林眠極少見他抽煙,他一向都是隻點不抽。
年輕時倒是抽了不少。
後來兩人在一起,林眠就不常見他抽煙了。
也幸而是這樣,不然經年累月下來,林眠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和傅修瑾在婚姻中維持平和,因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她這才注意,其實,在這場婚姻中,盡管隻是契約,不知不覺中,兩人都在為彼此磨平棱角。
林眠聽外婆說過。
婚姻,就是找個合適的人,互相扶持走過一生。
哪有那麽多的情愛。
年輕時她不懂,總覺得要轟轟烈烈,要像極光,炫目又耀眼。
現在想來。
這些年也是踏實而過的。
即使她和陳青城在一起,未必會如同現在一般。
興許,早就被經年累月的東西擊敗了。
也或許,他們會更好。
誰說得準呢。
隻是,興許是當年的遺憾,所以,才會不斷的去後悔,以為選擇了另一個選擇,會有截然不同的美好人生。
當然,沒有如果。
可是,若是當初選擇了別的,她如今,又真的不會後悔嗎?
未必。
我們都在羨慕那條沒有走過的路。
以為那條路上,盡是鮮花和掌聲。
忽略了,當下。
而當下,纔是最重要的,纔是能抓住的。
沒有當下,又何來憧憬的未來。
在此刻,她想腳踏實地的,一點一點的努力。
正如對傅修瑾說的。
努力去試一試。
如果不行,那再做打算。
既然決定,就要坦誠,要熱烈,要用心。
有一些東西,該說。
應該選一個適當的時機去說。
因為那些都是傷痕。
猝不及防的把紗布揭開。
誰也不知道底下是潰的膿還是已經癒合的傷口。
“我會親口對他說。”
“你不必著急。”
“至於這孩子。我想留下她們。”
孫崇尚笑了笑,還是決定不說了,也許傅修瑾會改變主意,不過這夫妻倆還真是奇怪。
當年一個人想要孩子,一個人不想。
如今,兩人的想法卻是截然相反。
“你們的事情,自己解決。至於孩子,很健康。”
林眠淺笑,低聲:“謝謝你,孫醫生。”
不管是當年,還是如今。
“沒事,這是我的職責。”
說完,孫崇尚的目光忽然看向門口。
林眠也抬頭望過去。
就見傅修瑾推開了門。
嘴角依舊是標誌性的笑容,眼神中卻又不悅:“還沒好?”
“剛好,你就過來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這許久沒見了。”
傅修瑾眉眼低垂,像是興致不高:“過段時間吧。”
“你不過來一起看看孩子?”
關於這件事情,傅修瑾沒想讓旁人知道。
他不想林眠生下這孽障。
但也不想被爺爺他們知道。
一旦知道,恐怕他和林眠就要分開了。
鬧出這樣的醜聞,媽一定容不下她。
他不想要這孩子,但也不想和林眠分開。
林眠瞧向他。
他還從未正經看過孩子。
就算有時他會將他的手擱在林眠肚子上。
可林眠依舊可以感覺出他的厭惡。
是的。
她警覺。
竟然是厭惡。
或許是她從前的態度讓他冷了下來。
也或許是因為沈媛媛的緣故。
有時候林眠不清楚。
傅修瑾到底為何這麽陰晴不定。
他也從未對她說過愛。
隻是他那強烈的佔有慾讓林眠覺得,他對她是有感情的。
人,無論男女,都會自作多情。
把對方的一些舉動當作愛慕自己的行為。
可往往實際上,對方並沒有這樣的意思。
林眠開始回想,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想,又覺得腦袋中全是亂線,怎麽都理不清。
“不必。”傅修瑾低沉的嗓音傳來。
隨後抬頭朝林眠看過來:“走了,回去了。”
林眠跟在他身後。
不知怎的。
竟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沉重。
像是有一層厚厚的牆,隔絕在兩人中間。
林眠不是個活潑的人,至少在傅修瑾麵前不是。
況且,她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
現在她纔想起來。
她竟然一點都不瞭解傅修瑾。
找連話題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