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林眠就跟著傅爺爺回了家。
至於傅母,則留在醫院照顧傅修瑾。
或許,這就是母親。
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對著別人露出尖銳的刺。
可對自己的孩子,無論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會有無限的包容和愛。
但這隻對於一部分母親。
林眠有時候在想,林女士對她有沒有愛呢。
有,可能是有。
那些被歲月斑駁了的溫情不能作假。
它也曾發生。
真真切切的。
可是。
那些愛,被更多的痛衝擊。
以至於,林女士無法走出恨意的牢籠。
林眠理解。
但卻止不住會產生難過的情緒。
人都要朝前走。
而她過往,總想去抓住一些從前的東西。
在回憶中不肯邁步。
而不邁步,永遠都會不斷的自我折磨,看不到旁的溫情。
林眠回頭,就見傅爺爺在看著她。
那目光。
彷彿穿透了很遠的距離。
“小眠。”
“爺爺。”
傅爺爺拉著她的手:“你和修瑾之間,我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你也曾有委屈。”
隻一句話,林眠鼻尖一酸。
她垂下了頭。
“修瑾這孩子,脾氣倔。像我。”雖然這樣說著,傅爺爺眼中卻很自豪:“年輕的時候,我和他奶奶在一起也不容易。那時我一窮二白。你知道,那個年代,隻會比現在更注重根基。”
“我翻牆見了修瑾奶奶,為此,還斷了腿。”傅爺爺目光溫和:“這些年,腿不時地疼,可每次疼,我都會想起修瑾奶奶,毫不猶豫的跟我走那一幕。”
“我們一窮二白的過來。等到了我什麽都有了的時候,她卻病了。”
“沒幾年,就過去了。”
林眠知道,傅爺爺一個人拉著傅家三個孩子長大,又當爹又當媽,還要照看公司,卻沒有再娶。後來連傅修瑾也被他一手照看大。
“老大媳婦兒雖然有些嫌貧愛富,但心還是好的。”
“做人啊,不能隻盯著壞處瞧。那你永遠隻能看見不好的。”
“也得看看好的知道嗎?”傅爺爺拍了拍她的手:“我這孫兒,還是挺優秀的。在同輩中,也是出類拔萃。”
傅修瑾自然優秀。
“隻他性子擰,你多牽著點,免得他犯錯。爺爺看不了他幾年了。”
“不管當初你們是因為什麽在一起,總歸在一起了,就是緣分。別把這緣分,全磨沒了。”
“至於旁的,年輕人的事情,爺爺無法多說。”
“一切,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傅爺爺說完這些話,就有些累了。
“瞧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
“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我還能幫你們帶幾年孩子。”
像是早就知道兩人要回來,屋子都收拾好了。
倒也不是說從前不收拾。
隻是,這次變化明顯大了,從客廳開始,就有軟包。
至於臥室更是如此,容易磕著絆著的的東西都被移出去了。
移不出去的都上了保護。
“都是老大他媳婦兒盯著人弄的。”
傅爺爺看著她笑了一會兒:“先去休息吧,這幾日勞累了。這傅修瑾越來越不像話,都懷孕了還讓你去醫院,那地方細菌那麽多,不像話,真是太不像話。”
傅爺爺連連數落,拄著的柺杖都快給地麵戳出洞來。
還好這大理石足夠堅硬。
“睡醒了我安排了醫生上門。晚點你也可以看看我們給小家夥佈置的房間。”
方纔知道訊息第一天。
傅爺爺就把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本來昨晚林眠告訴傅爺爺的時候,傅爺爺就想過去的。
林眠又說了天晚,省得麻煩,傅爺爺這才沒過去。
今早緊趕慢趕的過去,才知道林眠沒在家中。
托人去尋,這才知自己的好大孫爭風吃醋都爭到了醫院裏。
真是給他長臉。
傅爺爺一邊氣,一邊又升出詭異的自豪來。
戀愛腦好啊,戀愛腦。
像他。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連自己的人都撬動了。
這麽多天,沒給他通風報信兒。
若不是他逼問,恐怕這事兒都沒人知道。
傅爺爺真正生氣的,還是孩子。
畢竟小生命脆弱,出了事情都後悔不過來。
要是傅爺爺知道傅修瑾還找人嚇林眠,恐怕會氣得打斷他的腿。
這好不容易纔來的孩子。
傅爺爺摘下老花鏡,摸著傅奶奶的照片:“再等幾個月,我們就有曾孫兒了。”
林眠醒來,醫療團隊就等著了。
本來她不想這麽麻煩。
畢竟傅家的醫院就在附近。
自個兒過去也一樣。
可傅爺爺橫眉冷對,不讓她去。
甚至讓人在家裏弄了個婦檢的地方。
裝置都弄齊全了。
看得林眠哭笑不得。
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畢竟。
傅爺爺比她想象的更看重這個孩子。
她有些愧疚,又有些忐忑。
很快就變成喜悅。
當醫生指著b超片裏麵的兩個胎兒對她說,“孩子很健康,是對龍鳳胎。”
林眠生出無限的自豪。
她們可太棒了。
或許。
這就是母愛吧。
當然,林眠也非常的後悔。
前麵幾個月不怎麽小心,還好,孩子沒出什麽事。
也正是這兩個孩子的原因。
林眠對未來好像生出了無限的期望和力量。
人總是需要什麽寄托,才能強有力的活著。
而林眠現在的寄托。
就是這兩個孩子。
不論最終決定留下她們的原因是什麽。
她隻知道,在未來的無盡歲月中。
她會比熱愛自己的生命,更熱愛她們。
從檢查室出來,傅爺爺又帶著林眠去瞧了給孩子們準備的房間。
知道是兩個孩子。
他比林眠還高興。
“幸好最開始準備了兩個房間。”
看完房間,傅爺爺就讓林眠回去歇著,千萬不能磕著碰著。
林眠有些受寵若驚,這未免太金貴了些。
傅爺爺見她不在意的樣子,有些生氣:“你要和傅修瑾一樣不上心!”
他氣呼呼的看她一眼,鬍子一翹一翹的。
“等他回來,我就打他!”
和著林眠犯錯,還是傅修瑾犯錯,捱打的都是傅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