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宇文沐陽發現葉濡雨似乎總是在跟著自己。
這幾日忙著與藍寧整理卷宗,無瑕顧及其它,小玩子說她有兩日清晨來請過幾次一起用午飯,不過自己忙的很,再之也不是很想見到她,見到她,就會想起清風描述的,她抱著一束雛菊羞怯怯的樣子。
但是或是用膳的時候,或是準備出去公務的時候,餘光似乎總能瞥見她的衣角在某個角落一閃而過。
他或許該傳太醫一問,這心下總是癢癢的是怎麼回事。
入了夜,濡雨也覺得心裡悶悶的不舒服,便靠在廊下扇扇子納涼。
清風在廊下遠遠地道:“葉姑娘,陛下叫我傳話給您。”
濡雨:“噢,大人過來說便是。”
清風:“陛下說,明日他會在湘陽縣衙親自開堂審理宥濟渠一案以及您長姐的案子,到時候會有很多鄉領將共同觀看見證,請您準備一下。”
濡雨的眼睛亮起:“真的?陛下已經找到殺害我阿姐的人了嗎?已經找到我阿姐真正死亡的原因了嗎?“
清風微微頷首道:“屆時姑娘便知道了。”
濡雨高興地站起來,腳步輕盈幾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屋了。
而在暗處,濡雨看不見的地方,宇文沐陽正靠在牆上,微微歎了口氣。
翌日辰時,湘陽縣衙
竹影與淩非情領著詹南,尚子遲,尚以東等人跪在地上。宥洲府尹尹淵,汴州府尹楊俊也坐在下首。
而門外,早早圍著一批百姓,他們要麼是宥濟渠勞工的家屬,要麼則是深受尚家多年來欺壓的百姓。
他們怒氣深重,個個緊緊握著拳頭。
小玩子拂塵一掃,一聲皇上駕到,眾人皆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濡雨跟在宇文沐陽身後,宇文沐陽落座後,叫眾人起身。她就見到了堂上眾人。
她先是見到了把她關在牢中數日的汴州府尹楊俊,然後就是跪在地上的尚子遲和尚以東。
她強忍著要衝上去給尚以東一巴掌的衝動,硬生生忍著恨意,胸膛因為恨意而劇烈起伏著。
宇文沐陽此時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小玩子示意她落座。
有一男一女兩個年邁的老人攙扶著一位渾身皮膚黝黑的小夥子上堂。三人正要下跪,隻見宇文沐陽抬手道:“既然重傷在身就坐著說話吧。”
小玩子立刻取了一張椅子放下,但小夥子卻冇有立刻坐下,他推開二老攙扶的手,緩緩將自己的衣服撩開。
隻見他黝黑的皮膚上麵遍佈青紫交加的傷痕,有仍在滲血的新傷,也有已經結痂的舊傷。各類可怖的傷口重重疊疊,遍佈整個背部。
他身邊的老嫗見狀,忍不住在旁邊痛哭出聲。
小夥子一把推開椅子,重重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手指著跪著的尚子遲道:“陛下,我是湘陽縣李家村的,我叫李大牛,我要狀告大司馬詹南,他夥同湘陽縣縣丞尚子遲,剋扣我與修建宥濟渠的共一百七十八位弟兄三年餘的工錢!”
七尺大漢,他渾濁的眼睛竟流下淚來:“三年前,詹南他來到縣裡,在宥水河邊信誓旦旦對我們說,一個月給發兩貫錢工錢,到現在了,不僅一貫錢冇有發過,隻要我們不順他得意,他手底下的人便對我們打罵,挨棍子,鞭子。”
他的聲音漸漸微不可聞,竟是掩麵痛哭起來:“三年來,我們被打死的兄弟無數,冇有人發現,他們便將人埋在山裡。也不許我們回家探親,三年了,我都未曾見過我的父母雙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