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尚以東回到家中之後,捂著腦袋不停向他的母親訴苦。他的母親身穿湖藍色褶裙,頭上戴著明亮華麗的翡翠,心疼的看著自己這唯一的兒子。又向下人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去給我兒子請個郎中來看看,哎呦,真是氣死我了,那葉氏村的刁民,居然敢打縣丞的兒子,我叫師爺把那兩個刁民抓起來重打二十大板纔好。”
那尚以東連忙說:“娘,隻要抓那個潑辣無理的葉濡雨便可以了,她的長姐葉凝兒,那叫一個細皮嫩肉啊,若是能討了來做我的四房貴妾,那……”
他的母親將手中的手帕往下一甩,便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我倒是想要看看那個姓葉的狐狸精究竟長什麼樣子將你迷成這樣!”
尚以東撇撇嘴道:“你能將她綁了來纔好呢。”
他的母親更是生氣,卻又見旁邊尚以東的二房玖兒站在一旁不出聲,抓起旁邊的茶壺扔在她身上道:“你在那兒杵著看笑話嗎?還不快過來幫少爺吹吹,一個個的跟提線木偶一樣,說一句動一下。”
玖兒趕緊施施向前到尚以東跟前去。
這時,卻有一名小廝上前道:“大娘子,老爺回來了。”
卻聽得門外一聲咳嗽,一個身高七尺有餘,身著七品官袍的男子走進來,威嚴中帶著一絲傲慢。
此時這位大娘子卻像是忽然來了底氣,便用帕子掩麵哭了起來,抽泣著道:“官人,你可要為我們以東做主啊,你說,官人你平日不喜歡以東,可是今天,以東隻是想要討一個心愛的女人回來做妾,那本是那賤民的福氣,怎麼還捱打了呢。”
尚以東的父親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直走到尚以東麵前甩了一巴掌。
那尚以東平白又被打了一巴掌,這下是臉頰一遍火辣辣的疼,打的是眼冒金星,頭暈眼花。
那尚以東的父親拂袖,指著尚以東罵道:“你平日裡做的蠢事還不夠多嗎?你院裡通房丫鬟妾侍,都有十幾個了還不夠你用的嗎?竟然去強搶良家婦女,你真當我的耳朵是聾的眼睛是瞎的?尚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兒子被甩了一巴掌,又被罵的狗血淋頭,嚇得大娘子花容失色從太師椅上摔下來,接著便開始號啕大哭:“冇良心呀,你個天殺的,連你唯一的兒子你都不放在心上呀。”
尚以東的父親聽得腦袋生疼,便什麼也不管,哼了一聲便拂袖離去了。
尚以東聽了,被濡雨砸得背也疼自家父親打的眼冒金星,眼神裡儘是怨恨。
第二日吃罷午飯,濡雨隻囑咐了葉凝兒鎖好門戶,自己拿著鋤頭便要去後山菜園子裡鋤地。走在路上正心中煩躁之時,卻遠遠見那淩非情坐在牛車上向自己張望。
濡雨一直盯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麵前跳下車道:“去後山啊,快去多拿一把鋤頭,我與你同去。”
濡雨這纔回過神來,趕緊又進門去在牆角取了一把鋤頭,又喊道:“姐姐,今日非情來了,晚飯多做一些。”聽到葉凝兒的回答後才又出門。
“你怎麼今日來了,往年不是映風居事多,秋後纔有空過來,順便將豆子收走得嗎?”從淩非情所在得涼茗到偏遠的葉氏村,牛車也起碼要半天,平時冇有事是絕對不會來的
“我擔心你呀,我昨夜裡做了噩夢,一大早便雇了輛牛車過來了。怎麼樣你冇發生什麼事吧。”淩非情比濡雨高出半截頭,身穿一件湖藍色長袍,頭上插了一根木簪。又道:“我是真的不放心,我們從小就認識,那時我娘將我和兄長帶到你爹的私塾讀書……”
“好了”濡雨打斷他“過去的事情了。”
兩人轉眼便到了後山的園地裡,春天的泥土的方向衝進了淩非情的鼻子裡,他欣喜道:“今年春天雨水正好,你看這豆苗又脆又綠的,秋天的豆子定是大收成。”
濡雨看著他的樣子,沉默的又望向地上的泥土。絲毫冇有動手鋤地的打算。”
淩非情看著她神色不對,道:“你怎麼啦,平日裡不是最愛說說笑笑,怎麼我今天來了你反而不高興?”
濡雨這纔回神,便將那尚以東想要強搶葉凝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淩非情聽聞,也是沉默半天,才道:“為今之計,隻有先從你的族人中選定一個可靠之人,然後立下婚約,這才能讓尚以東死心。”
濡雨氣極反笑道:“就是冇有這樣的人!自從爹孃去世之後,族人大多三番五次想要我姐姐和我跟他們的兒子做妾室,每次都被我罵了回去,如今若是委曲求全給他們不上進的兒子做妾,還不如,還不如做道姑,做比丘尼!”
淩非情突然湊近她:“那若是不做妾,那不是隻能做道姑,做比丘尼?”
濡雨避開淩非情逼仄的身軀,跳入地裡開始鋤地道:“你若是有認識可靠的人品好的人,我不在乎家境如何,隻能對我姐姐好,不讓姐姐受苦我便心安。若都是些市井狂徒,平日裡打罵妻兒,那叫如何生存的下去。”
淩非情道:“原本,我兄長卻是個好托付的人,若不是他自己的情債都冇處理乾淨,我這幾日也不會得空出來。”
濡雨忽然抬起頭,兩手扶著鋤頭站好,道:“要不,你娶了我姐姐吧,我姐姐善解人意又溫柔又賢淑,還熟讀詩書,會繡很多種花樣,做飯也好吃。對了,她還會算賬,可以幫你們映風居算……”
濡雨話還冇說完,卻被淩非情捂住嘴巴,道:“你個未出閣姑孃家家的,什麼話都敢亂說。”他過了一會放開濡雨道:“我不喜歡你姐姐,你姐姐也不會同意嫁給我。”
濡雨又道:“她會的。”
這頭淩非情確實懊惱,隻低頭在地裡翻動泥土,不肯再多說一句話。
兩人各藏心思,轉眼間日落西山,該回去了。
沿著後山的小山路往下,不久便到了濡雨的家,濡雨冇遠遠的看到炊煙正覺得奇怪,還以為是姐姐刺繡忘記了時日,也是冇多想,峯迴路轉來到自家大門前,卻見門戶大開,門口還有很多人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