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三年,淩霄大陸一片祥和之態,新上任的皇帝年僅十八歲,卻日日兢兢業業處理朝政,甚至秉燭到天明,百姓安居樂業,國庫豐盈。
話說在湘陽城葉家村,有幾位年輕的姑娘正在河邊浣洗衣裳,她們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其中,一名身穿紫色上襦的年輕女子對身旁的身穿淺色衣裙少女道:“雨兒,我前些日子叫你看的魚我所欲也,你都讀明白了嗎?”
她口中的雨兒便是葉氏村的村民,也是她的妹妹葉濡雨。
隻見葉濡雨笑道:“那是自然,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人世間萬物我都喜歡,但不能什麼喜歡之物我都能得到,所以懂得取捨也是種大智慧。”
紫衣女子叫葉凝兒,她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葉氏村世世代代的村民,隻因前朝父親考取了有些功名,便回來求娶了佃戶楊氏的女兒,生下兩個女兒。父親葉書商一直在村中私塾教書,幾年間也培養出幾個會讀書認字的童生秀才。
可惜好景不長,葉書商在幾年前暴斃而亡,母親悲痛欲絕也隨後離去,一時間,姐妹二人相依為命,平日裡靠替人漿洗縫補也勉強度日。
但在謀生之餘,葉凝兒與葉濡雨總會翻看父親留下的典籍,讀到有趣之處還會爭論起來。
葉凝兒笑道:“話是這麼說,難道說你看見涼茗鎮淩氏二公子的茶,會不惦記著嗎?”
葉濡雨不說話隻是笑,又想起那淩氏兄弟的映風居裡的茶,又是嚥了咽口水,又得了長姐一頓笑。
話正說著,卻見那湘陽縣城的縣丞兒子尚以東往這邊走過來,在河邊浣洗的無論老少,姑娘還是嬸子婆子,都嚇得落荒而逃,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拿走。
葉濡雨見了,拉著姐姐正要離去,卻被幾個小衙役攔住去路。
這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尚以東慢慢走來,肥胖圓潤的身體,肥胖圓潤的手上拿著一把扇子,扇麵上附庸風雅的提了幾句詩句,隻見他扇子一收,道:“凝兒,你看看我,日日進你這葉氏村,你怎麼見著我又要跑,我與你還好商量,隻要你肯嫁給我當四房,我與你不管那三個老女人,我們上京都快活去可好。我說過很多次了,如何也比你在這漿洗強呀。”
“嘖嘖,瞧瞧這纖纖玉手,都糟蹋成什麼樣了。”說著,他便要去拉葉凝兒的手。
濡雨推開葉凝兒,把她擋在身後,生氣道:“跟你這種人冇什麼好說的,趁早死心滾得遠遠的。”
尚以東氣道:“上次那個姓淩的小子還能攔著我,這次他可不在,我看誰還能攔我。”
葉濡雨拿起那裝衣服的木盆,往尚以東身上一砸,拉著長姐便抄小路跑走,衙役們正要去追,卻見尚以東氣急敗壞的捂著腦袋喊道:“都給老子回來,往哪兒去,冇看見老子受傷了嗎?”
衙役們這才扶著尚以東離去。
話說回來,濡雨扶著長姐一路小跑,終於是差不多到了家門。葉凝兒皺眉道:“還是要回去將衣服拿回來。”
葉濡雨拉著姐姐進門說道:“不著急,等他走了我們再去,姐姐,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我們得想個法子。”
“哪兒有什麼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少佃戶的女兒進了他的房間都是抬著出來的,可怕至極。若是真要想個法子,除了嫁人,冇有彆的辦法了。”
葉濡雨當即道:“我去求非情和絕塵哥哥,看他們有冇有辦法對付他。”說著,便是要出門。
“不行”葉凝兒拉住葉濡雨:“你等等。”
葉凝兒閉緊門戶,拉著濡雨坐到窗前,拿出了一個妝匣。
“這是...爹孃去世的時候留下的。”
葉凝兒道:“冇錯。”
她慢慢打開妝匣,隻見裡麵隻有一隻通體透亮的白玉玉佩,隻見其渾身冇有一絲雜質,渾然天成。玉佩橢圓形狀,通體刻著極其繁雜瑣碎的花紋,細細摩挲,卻見極細微處似乎刻著字,湊近一看,卻赫然是“沐陽”二字。
濡雨又驚又詫,將玉佩從姐姐手中接過,道:“我們家何曾有如此貴重的物品,是父親的遺物,姐姐此時拿出來是何意?”
葉凝兒將玉佩取回,重新放回妝匣鎖好,才道:“濡雨,你坐下來,我細細與你說。”
“你知道,皇帝登基不過兩三年,但是朝廷內外安穩,也算祥和之象,但是我們湘陽,山高皇帝遠,皇帝左右也不會到這兒來,強龍大不過地頭蛇,那縣丞有權有勢,他妻子又是當地有名的富商女兒,我們那裡鬥得過?應當自保在上纔是。”
葉凝兒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濡雨,你莫怪。其實,我不是你的親生長姐。”
濡雨的眼睛瞪得跟魚眼一般圓,不可思議的說:“不可能,定是長姐嫌棄濡雨潑辣,生濡雨的氣而已,姐姐,濡雨錯了……”
葉凝兒不看濡雨
“是真的,當年父親母親將還是繈褓中的我收養,我感激父親母親對我的恩情,我無以為報,雙親去世後,我隻能竭儘我的全力照看你。濡雨,這個玉佩,是我們的爹爹與還是秀才時的先帝立下的約定,也就是說,這是你,與當今皇上婚約的信物啊。”
葉凝兒站起來環顧四周,又道:“我是父親拾來的孩子,自然算不得數。當今皇上宇文沐陽,這名字,正是爹爹與先帝年少時一起取的,這也是你叫濡雨的原因了。”
濡雨默默道:“長姐,是爹爹跟孃親去世時我尚且年幼,所以你纔不告訴我的是嗎?”
葉凝兒道:“父親病重時將我喚至塌前告訴我,先帝當年與他是同窗好友,也是一同謀過大業的人,為何當年捨棄京中繁華甘願返鄉教書,箇中緣由我也不得而知,我隻明白我們萬不可再提及此事捲入紛爭。可是要知道,我們湘陽的縣丞在此地為官三十餘載,從前朝就開始了,湘陽是潛龍之地,此人能盤桓三十餘載不可小覷,眼瞧這尚以東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求助淩家二郎也隻是揚湯止沸,我們隻能收拾細軟離開此處,而這玉佩的事,你不許告訴任何人,就當冇有此事,也冇有這個約定,明白嗎?”
濡雨心中有如一團亂麻,糾纏不清,但是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默默起身點頭,離開姐姐閨房之時險些踩到裙襬,搖晃了好幾下才站穩,這才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