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左相蕭府的左相蕭漢召集了幾位門生在書房議事。
“大相公,湘陽府尚子遲那裡出事了,聽說他兒子打死了一個民女,那刁民的家人正在一層一層告狀呢。”
蕭漢穿著一身常服,消瘦的臉頰上波瀾不驚,緩緩端起一杯茶才緩緩道:“小事,把人解決了就好。”
“那小丫頭實在過於狡猾,人在暗我們在明,根本抓不到…如今已經被她逃往汴州一帶了…”話還冇說完,蕭漢便抓起手邊的硯台往說話的人頭上砸去,那人頭上立刻破了一個大洞,血流不止。
蕭漢站起身眯起眼睛“任何地方都能出事,唯獨湘陽府不能有紕漏,明白嗎?”
手下立刻道:“是是,下官立刻著人加派人手,務必斬草除根。隻是,聖駕也馬上到汴州了,恐怕這時加派人手……”
“有何不妥?叫汴州的人搪塞一下便可了,陛下年輕,很多事不會過問的。另外……那尚子遲做事太不當心,等到聖駕迴鑾找個由頭撤了他的官職。”
“是,是。”屬下低著頭壓根不敢看蕭漢的臉色,一手扶著頭退下了。走出角門開外,屬下才扶著頭生悶氣,這皇上禦駕馬上到汴州了,葉濡雨也馬上到汴州了,在這節骨眼上這在汴州地界sharen,這差事怎麼就落到自己頭上來了呢?
不過不久,他便計上心頭了。
蕭漢正欲議彆的事情,便聽到有敲門聲,緊接著一個嬤嬤緊張的聲音傳來“主君,大姑娘又在鬨脾氣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蕭漢一聽,走過去開門對著嬤嬤皺眉道:“想必又是為了冇有隨陛下出京一事,不必理她,隨她鬨去。”
宥水河畔在湘陽府是整個宥水河的上遊,此十幾年以來每每上遊雨水增多,下遊的幾個縣都會被洪水淹冇,房屋倒塌人丁受損。
因此兩年前宇文沐陽決定在湘陽府修建堤壩,工部侍郎詹南提出新穎的以木治水法,宇文沐陽覺得可行,便任命他為大司馬,南下修建堤壩,湘陽縣令尚子遲,宥洲知府監理,以此分流巨大的河水,使下遊各縣不再飽受洪水困擾。
可近日頻頻傳言詹南在其位不謀其政,藉助堤壩中飽私囊百姓苦不堪言,此事沐陽多次提起,左相蕭漢都以捕風捉影以訛傳訛,一句話帶過,派出去的按察使也並無發現不妥,宇文沐陽才決定暗中探查。
在湘陽城外遇見濡雨之後,天色已晚,二人便直接在破廟住了一晚,車行一日,第三日夜裡才入城。
入城後,發現湘陽城內百姓各司其職,並無不妥。又在官府衙門外巡視了幾圈,宇文沐陽對藍寧道:“咱們去茶樓喝茶吧。”
藍寧疑惑不解說:“喝茶?”
宇文沐陽笑著解釋道:“對,咱們先去喝茶,聽一聽說書的講故事。”
湘陽城最大的茶府悅客居,每日都會聚集上百名茶客彙集在此,湘陽與汴州的梁茗縣交集,梁茗盛產雨前龍井,湘陽也多茶客喜茶,悅客居是整個湘陽資訊收集最快速便捷之地。
二人包了二樓最好的雅間坐下來,藍寧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皺眉道:“我是真喝不慣這東西,你叫我聽聽說書,我倒還有些興味。”
宇文沐陽盯著樓下,嘴角含笑道:“彆急,坐上半日,總會有些線索。”
此時,坐在旁邊的兩位茶客突然道:“今日這馮先生怎麼不說縣令兒子強搶民女之事了?”
宇文沐陽的眉頭跳動了一下,突然回憶起城外城隍廟的小乞丐,可憐兮兮地對他說,爹爹要將我嫁給瞎眼的瘸子,我是自己逃出來的。
不知怎麼的,他就是很想幫助她,許是想幫助另一個人獲得一份廣袤的天空。
“害,不讓說了唄,哪次這尚以東出了事,尚縣令不是用錢擺平的呢。估計這家屬啊,也是拿錢閉嘴了唄。這些事,咱都是聽個樂子就好。”
“話可不是這麼說,你是有福氣的,隻生養了兩個兒子,我女兒可就要及笄了,我都不敢讓她出門,我生怕……哎”
宇文沐陽回頭對兩個茶客笑道:“二位大哥,聽你們這話頭,是對咱們縣城之事很是瞭解啊?”
生女兒的那位茶客仍然愁眉不展,另一位則立刻舒展了腰背道:“那是,我啊十天有八天都在這茶樓喝茶,馮先生說的事我都記得清楚。”
宇文沐陽道:“我們是外鄉來的,祖上之前也在湘陽,隻是年年泛洪水,我們便搬到外鄉做生意去了。此次來湘陽跑生意,打聽打聽這雨季將至,這宥濟堰可修建好了冇有,我們也好回鄉看一看如今是一副什麼樣子。”
那人麵上一副瞭然道:“宥濟堰啊,還在建呢,怕是有的是時間啊。你們今年啊還是彆回去了。”
藍寧道:“為何?聽說當年詹南向聖上保證兩年可完成宥濟堰修建,如今兩年之期已到,為何遲遲未曾建設完畢呢?”
“這建設水渠辛苦,詹南大人啊是我們宥洲人,回鄉首要大事,定然是建設府邸啊,一來二去,這湘陽府山上的樹,都被他打著修堤壩的名義砍禿咯。這地方啊,就在城東,離這可不遠,你們大可自己去看看,那氣派,可比過王爺府啊。我看著宥濟堰,冇個十來年下不來。”
二人對視一眼,臉色不變道:“那今年是回不去了。”